李玄宗躺在塔顶的木台上,看着太阳西下,月亮东升。

身后窸窸窣窣的异响不断,他反手一捏,抓出一只老鼠。

嫌弃地把它丢在一边,李玄宗站起身来,望着黑夜逐渐笼罩宁昌的土地。

穿上一旁的风衣,李玄宗还来不及俯视下面的人流,一颗烟花在他身后炸开……

每逢佳节,宁昌的百姓都会彻夜狂欢,烟花礼炮四下轰鸣。

看着平时黑灯瞎火的城市在黑夜中被点亮,李玄宗突然感觉到一丝陌生。

无数烟火在他身边绽放,照亮破旧的塔顶的同时,照亮了一身黑衣的李玄宗。

眼里点点火光闪烁,李玄宗看着下面不断上升的光点,裹紧了风衣。

焰火未至,角落里的老鼠却清晰可见。

李玄宗的体表发出微红的光,火焰在他皮肤上随风摇曳,少年的瞳孔中,跳动的火花吞没抵达的烟花……

摇了摇背后的太刀,李玄宗纵身越下,身形隐入无数条光柱,伏在高楼的外壁,穿梭在城市间。

“过节啊,真好。”阴影下单李玄宗看着室内阖家团圆,共享美食,发出羡慕的感叹。

街道上人来人往,幸福的气息伴随着美食的香味弥漫。

“走啊烧烤去!”

“放个烟花,准备开饭了!”

“今晚广场有演出,快去抢座!”

“快点快点,家里等着吃饭呢,靠,又堵了——”

……

李玄宗听着路上嘈杂的话语,仔细分辨着每一句话。

“过节哎……”李玄宗的眼神里闪着兴奋,他四下看了看,一切正常,也没有什么可疑人物,就溜到角落里脱下风衣裹住太刀,夹在老楼的夹缝里,来到了大街。

“刚切的年糕……”

“现做的汤圆饺子……”

“刚蒸的红豆馒头……”

……

宁昌作为不知道多少线的城市,平日里天一黑就没什么人了,今天过节,难得热闹一回,李玄宗也跟着人群往热闹地方凑。

广场上,歌舞表演刚刚结束,快失去兴致的人们可算看到了杂技演员的身影,顿时精神一振,卖力地鼓起掌。

被迫上树的李玄宗看着台上的杂技,满脸的新奇。

“这就是杂技么?”李玄宗看着舞台上一个个高难动作,暗自想着:“不知道柳家的体术能不能做到这个……”

李玄宗走到贩卖机旁,抢到最后一听汽水,“呲——”一声,李玄宗抿了一小口,回到树上躺在树杈口,继续看着表演,殊不知多少人看见他这一手满脸的羡慕。

还来不及喝完饮料,李玄宗注意到远处刚刚藏衣服的巷道口的两人,后面那个身材魁梧,前面那个身材瘦小。

突然,后面的人铺上前去,压住了前面的人——

“有完没完!”李玄宗跳下树杈,他不知道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反正,他感到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眼中火光闪烁,李玄宗一步数米,路过垃圾桶旁,晃了晃手中的饮料,还有大半听,他有点舍不得自己在几千人前抢到的战利品。

手指堵住罐口,冲出人群的李玄宗不再看着无人的街道,不再隐藏,火焰浮现在腿上,李玄宗化作虚影冲到巷口,看着前方不远处纠缠的二人,拽出藏好的衣服披上,又喝了一口饮料,狠狠捏扁罐子,往前方丢去。

罐头到了,人也到了。

掏出几颗晶石洒下,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巷道里。

李玄宗散去身上的火焰,望着捂着头的大个子,一手拉开他。

下面,一个女孩的身影出现在李玄宗面前。

“身材挺好。”李玄宗心想。

女孩大口呼吸着空气,脖子上的勒痕清晰可见。

“干什么呢你!”李玄宗大声呵斥着一边的男人,眼前这一幕他已经有个大概了,这怕不是尾行啊!

“救,救命——!”女孩拉着李玄宗的外衣,声音颤抖。

李玄宗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没事的,有我呢。”女孩点点头,看着眼前这个瘦瘦的男人,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很安心。

“你特喵当老子空气呢!”说话间大个子已到身后,手里不知拿来的板砖对着李玄宗的脑袋就要砸。

“打扰我看演出就算了,还打扰我的浪漫?”李玄宗心想:“这我要是能忍可就太不是男人了。”

抬手抗下一板砖,李玄宗猛地回拉大个子的腰带,趁他下盘不稳对着他胸口就是一肘!

大个子吃痛后退,随后眼神一冷,从腰后掏出一根甩棍,又扑上来。

李玄宗轻轻把女孩抱到一边,对着大个子就是一个侧踢加横扫,下巴、胸脯和腹腔各来一拳,扼住大个子的脖颈把他撂倒在地:“服不服?!”

压住大个子,李玄宗示意女孩报警,女孩点点头拨通了警局的电话。

“哥,你是大哥,”虽说大个子胡子拉碴一脸凶相,但能屈能伸还是做的很好的,直接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情:“弟弟错了,下次绝对不敢了……”

见李玄宗丝毫未动,他又哀求:“我兜里还有点钱,还有几张卡,密码都是我电话号码后六位,您拿去,我,我下次绝对不敢了……”

李玄宗回过头,看见女孩满脸警惕地看着他,瞬间感觉不好了,对着大个子又是一巴掌:“闭嘴,等警察吧你!”

说罢,他对着女孩笑笑,女孩也放下戒备,瘫倒在一边。

“喂,你没事吧?”李玄宗忙走过去扶住她。

看了看情况,只是过度紧张晕过去而已李玄宗送了一口气,随后他的肌肉再次紧绷起来。

“咔嚓!”李玄宗听见身后的响声:“枪?!”

“哈哈哈——”脚步声越来越近,大个子的枪口抵住李玄宗的腰:“坏老子好事?活腻歪了!”

精神紧绷,五感本就远超常人的李玄宗甚至听见他的手指在扳机上摩擦的声音。

油腻的手从李玄宗手里接过女孩,枪口抵着李玄宗的后腰,大个子缓缓后退。

后腰上的压力消失,李玄宗还是不敢动,敏锐的感官告诉他,大个子的枪口一直瞄着他,极大的杀气让李玄宗不得不相信,只要自己动一下,那个男人会毫不犹豫地按下扳机。

李玄宗心里怒骂:“你是机械猫吗什么都有,先是搬砖再是甩棍,现在又来个枪!”

脚步声告诉李玄宗,大个子离自己越来越远,差不多到了巷口。

凝神闭气,李玄宗的,眼里再次越出火光,亮光越来越强,李玄宗也露出激动的笑容。

“狂血,聚!”

眼角的青筋暴起,延伸至额头、下颚,消失在风衣的高领下。

浑身的狂血涌动,汇聚到李玄宗的背后。

如果大个子能够透视,此时的他会发现李玄宗的后背开始变青,逐渐发紫发黑……

李玄宗的嘴角微微扬起,汇聚的狂血给他极大的安全感,此时的他仿佛穿上好几件防弹衣,身后的压力荡然无存。

大个子走到巷口,李玄宗依旧背对着他蹲坐在那。

回头瞅了瞅街道,人们依旧在远处的广场上狂欢,街道上半个人影都不见。

“哼——”大个子狠狠地瞪了李玄宗一眼:“坏我好事,你觉得这样我就会放过你么?”

“砰——”

一颗子弹射出,大个子半搂着那个女孩转身就跑,耳边沉闷的响声告诉他那个男的已经死了——

耳边传来异响,炽热的风让他有些头晕。

猛地回头,李玄宗燃烧着的双腿在瞳孔中放大。

来不及发出惨叫,李玄宗狠狠一腿踢上了他的面门,大个子顿时眼冒金星,手一松往地下躺去。

李玄宗伸手扶住女孩,看着倒下的大个子眼神一冷:“执迷不悟!”

他掏出太刀,挥手朝着大个子的腿劈下。

剧烈的疼痛让大个子瞬间清醒,睁眼看去,李玄宗的刀背压在自己的推上去,下方发肿的膝盖告诉他自己估计是跑不掉了。

李玄宗放下心来,一颗颗扣出地上的晶石装到口袋里。

烟花上响声还在继续,警车的鸣笛从不远处传来。

“老实交代,我会盯着你的。”李玄宗和大个子一个对视,瞳孔中燃烧的火光让大个子浑身一个战栗,低头不敢讲话。

脱下衣服包起太刀藏在原先的角落,回过头来警察已到眼前。

“别动!”为首的警察看见地上倒着的两人,直接确立的立场,枪指着李玄宗发令。

“别别别——”李玄宗指了指一边的大个子:“他。”

……

除了女孩被送去医院,李玄宗和大个子去警局录了口供,大个子刚要说出李玄宗硬接子弹双腿燃烧的事,李玄宗狠狠瞪了他一眼,大个子瞬间闭嘴。

出了警察局,东方已渐渐发白,李玄宗赶忙跑回去找到藏好的衣服和太刀,转身城西跑去。

阳光在李玄宗的背后追赶,李玄宗跑在黑夜里,很快看到了前面散发微弱蓝光的透明墙壁。

狂血微微释放,李玄宗纵身跃入,阳光照射来的瞬间,他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回到住宅,李玄宗跳过杂草丛生的院落,绕过残破的主屋,踏入了背后一间千疮百孔的小屋。

“……今夜制服歹徒一人,救下一名女子,”李玄宗想了想,继续写下:“在凡人前使用狂血,违规一项。”

最后,李玄宗补上一句:“演出很好看,饮料也很好喝,下次不会浪费了。”

底下,李玄宗签上署名——

“守夜人李玄宗亲记”

撕下黄纸贴在墙上,李玄宗躺在床上翻身打滚。

“嘶——”背后不知什么东西硌得李玄宗倒吸一口冷气,反手一抓,一个棱角分明的玉器。

“无意中勾在衣服上的么?”李玄宗断定这是那个女孩的东西。

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小点,李玄宗捏着细绳拎起它,对着光想看个仔细。

光线从一段射入,不断的反射,最后连成一个精妙的图案。

“阵法?”

把玉器凑到眼前,李玄宗看见细绳连接处淡淡的划痕——钟离。

“钟离家的东西?”

钟离家主修阵法,李玄宗断定那个女孩是钟离家的人。

“嗯——”沉思片刻,李玄宗想到:“过几天上门还给她吧。”

阳光从窗户中射来,照到李玄宗的身上,身体里的狂血开始平息静止,李玄宗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进行着下一次巡夜前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