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发听儿子这么说,往门口走了两步,伸长了脖子等着辨别,口中还轻声呵斥儿子:“嘘,小声点,你是怕别人听不见吗?”

李晓娟站在陆长发身后,立着脚尖,视线从陆长发的头顶投射到门口。

她想看看究竟是不是陆长青,又怕被康宁制药厂的厂长发现,只能如此了。

此时太阳西坠,阳光斜照,大门前铺满落日余晖,金黄一片。

一个脚穿锃亮的皮鞋,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出来,身上带有一种这个时代没有的自信,特别的与众不同。

就像是港剧里的成功人士一样,眼神顾盼之间,充满着对一切都尽在掌中的笃定,魅力四射。

张茂春与一众康宁制药的领导小心的陪伴在身旁,一言一语带着敬意,更彰显陆长青的身份和地位。

陆长发看的傻了眼,这就是他的弟弟,他口口声声喊着丢人现眼,给陆家人抹黑的弟弟。

他过年时候有意躲着,甚至划清界限,生怕被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连累。

此时人家却风光无限,被那些大领导恭敬奉承。

而且却提着烟酒想求这些领导办事,还找不到门路。

怎么会这样?

不是做了三年牢吗?

张斌见父亲不说话,伸手推了一下陆长发的胳膊:“爸,你说话啊,他到底是不是小叔?”

李晓娟立着脚尖,时间久了小腿发酸,终于坚持不住了,恢复了正常的站姿势,听到儿子这么问,没好气的道:“绝对不是他,这人看起来很不一般,你看那走路,你看那穿着,你看看刚才那个对咱们呵斥怒吼的厂长,现在像哈巴狗一样的站在旁边。

这些都说明这人大有来头,绝对是个大人物,是什么重要大领导或者什么很厉害的大老板。

陆长青那个倒霉蛋,连工作都没有,连给这个人提鞋都不配。

怎么可能是他,我告诉你这辈子离他远一点,他名声不好,时间长了你连媳妇都找不到。”

陆长发此时心中突然开始后悔,后悔与弟弟交恶,听到媳妇此时还在污蔑弟弟,气的回头骂道:“闭嘴,他就是陆长青,你还嫌不够丢人的吗?!”

啊~李晓娟震惊,脸上表情像是看到一只羊嘴里叼着一头狼一样震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他?

这……你是不是看错了?”

陆长发气的脸色铁青:“一起长大的我还能认错,都是你这个臭婆娘,一天天的无事生非,这么有本事的亲弟弟,本来儿子的事情可以求他帮忙,说不定我也能够当工人。

现在倒好,硬生生的别你搞成了仇人。

老子怎么这么倒霉,摊上你这个倒霉女人,这辈子我他妈算是被你害死了。

”啊~李晓娟脸上露出震惊,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最后变成后悔,恐惧,吓的不知道如何是好,说话彻底乱了方寸:“这……我哪知道他这么厉害啊。

我以为他坐牢了,这辈子都完蛋了……这咋办……咱儿子岂不是进不了康宁制药厂了吗?

他会不会报复咱们。

完了,这下完了,他怎么会突然发了,怎么就发了!不应该啊!”

陆斌听到这个消息,没好气的埋怨:“都怪你,好好地为什么惹他,这下好了,我的工作没了,我这辈子当不上工人都是因为你这张嘴。”

李晓娟正值懊恼,突然被儿子埋怨,气的一瞪眼:“闭嘴,我给你花钱买工作,你还敢埋怨我,我还不是为了你,害怕你以后有出息了,他来借钱……”

嘀嘀~突然汽车喇叭声打断了三个人的争吵。

路上一辆黑色的轿车行驶到了门口,司机下车打开了车门,陆长青坐进轿车,与康宁制药厂的众人挥手告别。

黑色轿车启动,载着陆长青离开。

李晓娟震惊的嘴巴张的像个小瓢一样。

看见了什么?

轿车!

一辆看上起很高级的轿车,大人物才能做的轿车。

这个车竟然来接陆长青,司机还亲自开门。

陆长青到底什么身份?

李晓娟脑海掀起滔天波澜,这一幕太震惊了,思绪被滔天的大浪击打的成了粉剂,大脑里出了震惊再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思绪。

陆长发视线一直跟着轿车,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小轿车……小轿车来接他……小轿车来接他……”

像是陷入了魔怔,一句话一连说了十几遍还不自觉。

陆斌看的双眼放光,看着小轿车,这车这好看,车声锃明瓦亮,比新买的家具都辆,看起来坐上好神奇啊。

直到汽车消失不见了,一家人才回过神来。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李晓娟突然想起送礼的事,转头看向门口,那些康宁制药厂的领导一个都不见了:“糟糕,King宁制药厂的领导全走了,咱们一个人也不认识,咱们到哪去送礼?”

送礼无门!

不知所措。

陆长发叹口气:“送什么礼啊,咱们现在得罪了老末儿,他在厂里咱儿子能进去吗?反正这个厂也要倒闭了,算了吧。”

对啊!

快倒闭了!

陆长青进去当个领导又怎么样?

很快就会失业。

李晓娟这么一想,似乎心情好了许多,不过想起陆长青坐轿车离开,好像真的发达了,心情再次低落,看着一旁的儿子,愁容满面:“咱们可是交了三千块钱啊!

欠了亲戚朋友那么多钱,啥时候能还清啊。”

陆长发看了一眼落日,情绪更加低落:“回家吧,再不回家,天黑了。”

陆斌却不愿意回去:“我的工作怎么办?回家怎么见人啊!岂不是要被全村人笑话?”

李晓娟想起刚才儿子对自己的埋怨,气的骂道:“你不想回拉到,就在城里要饭吧!

我们要回家了,总不能睡马路。”

说完拉着陆长发气呼呼的就走,陆斌站在原地,不甘心,又无可奈何,最后只好追了上去。

陆长青坐车离开了康宁制药厂,思考在哪里下车合适。

司机张向南突然停下车:“给钱吧,给完钱你赶紧下车,从今往后我是不会载你了。

你这么大胆的骗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以后东窗事发,我可不想被连累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