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收拾东西滚蛋!”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眼前的中年大肚男把一份没签成功的合同,暴力的砸在了我面前的办公桌上,毫不客气的甩给了我一句话,指着办公室的大门吼道。

“好。”

面对大肚男的辞退,我的心中并没有什么波澜,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我只是淡淡的回了这么一句,便走出了办公室。

刚一出来,就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嘲讽目光,都是来源于一些平时对我和颜欢笑的同事,我心里清楚,现在遭受的这一切,都是这些人策划的。

但我并没有像个狼狈的败犬一样躲避他们的视线,反而是睁大了眼睛,一个一个的望了过去,把这些人得意的表情,统统看了个遍。

“果然,都是一样的嘴脸,万恶的资本主义...”

厌恶的呸了一声,我连属于我的东西都没有收拾,毅然走出了这个黑心的证券公司。

时间正值正午,气温高达三十多度,出了公司大门,刺眼的金色阳光夺目而来,我不由的摊开手掌盖在额头,遮挡了些这比“四代目”还要闪耀几分的金色光芒,待视线稍微恢复后,才从裤袋掏出了一根烟点燃,在这空气都如同温水的酷暑之中,慢悠悠的走在马路边的人行道,朝着自己租赁的公寓走去。

“呼~”

喉咙长长的吐出了一口烟雾,醉人的烟草气息将我被辞退的烦恼驱散了一些。

我叫新海一成,也许那抛弃了我的父母给我取这名字,是希望我长大后事业有成,但现在,却变成了一事无成的成。

这已经是我毕业这两年来第五次被辞退,第一次,是在一家人力资源的中介公司当中介,招聘的工人出了事故,闹出了官司,公司用合同上的文字游戏,妄图逃避赔偿,我见义勇为的帮人作证,别人得到了赔偿金,之后便了无音讯,连句感谢的话语都没有。

而我,不仅被公司辞退,还在第二天晚上被几人在一个街口堵住,纵然我拿出了我的V3变身腰带,却还是没能等变身成功,就吃了一顿闷棍。

第二次,是在一家游戏公司做游戏宣传,经理为了搪塞老板,完成规定的业绩,让我们做假数据上报,所有人都照做,唯独我一人上报了真实的数据,结果也并不像童话故事《诚实的孩子》里那样,主人公因为诚实得到了众人的夸奖,走向幸福美满的结局。

我再一次被炒,理由是业绩没有达标,也由于我的业绩没有达标,我所在小组的成员都被扣了奖金,当我收拾东西走人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副你活该滚蛋的表情。

第三次,第四次,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作为一个地道的宅男,我太过于老实,认真,较劲,在这个遍地都是尔虞我诈的现充城市,我注定走不了多远。

有了前几次惨痛的经验,我改变了自己,我开始学会了机灵,学会讨好上司,学会拉拢同事,最终,因为违背了自己的本心,我变秃了,但也变强了!

刚离开的这个证券公司,说白了就是给人洗脑劝人投资,从而在其中捞到点油水,改变后的我脑子转的很快,这方面很上手,很快业绩就追赶上了公司中的一些“老人”,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他们的眼中钉,而我却一直不自知。

直到我突然负责那份800万(日元)投资的合同时,我才预感到事情不对劲,公司哪有可能把这么重要的投资给我一个刚入行的新人,果然,通过各种小道消息我才知道,这是公司中的“元老们”跟老板面前举荐我的。

纵使如此,我还是硬着头皮去谈了这份合同,对象是个退役的孤寡老兵,儿子也是军人,在一次维和任务中牺牲,得到了将近600万的抚恤金,外加老人这些年的积蓄,全身家当差不多就那800万了。

老兵被公司的老员工说动,准备把全身家当都投入我们公司旗下的某个理财机构,作为内部人员,我当然知道这个机构是什么鸟样,不过只要老人在我手里的几张纸上签了姓名盖了章,那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并且还可以得到一份20万的年终奖。

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我的内心,突然响起了某个fps游戏npc的一句名言:“在和平年代中,儿子埋葬父亲,但是在战争中,父亲埋葬儿子”。

因此我改变了初衷,不仅没让老人签合同,反而跟他摊了牌,让他远离投资这玩意儿,好好存着钱养老,最后,我得到了老人感激涕零的感谢,也不出意外的,得到了公司送的一盘炒鱿鱼。

我又双叒叕失业了!

“嘟……嘟……”

沉思之时,手里的一根烟还没抽完,裤袋中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我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不耐烦的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为“女朋友”的备注,才接通了电话。

“玲子,有什么事吗?”

“成君,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嗯,说。”

“我们……分手吧。”

我愣了一瞬,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能告诉我理由么?”

“我爸妈给我找了个相亲对象,是个政府议员,在都京也有两套房子,所以...我们好聚好散吧。”

电话那边,玲子的语气根本不像是对自己男朋友说,就像是对一个普通朋友阐述一样。

“好的,我明白了,祝你幸福,再见。”

“成...”

对方似乎还要说什么,却被我挂断了电话,然后将电话拉进了黑名单,删除。

泽野玲子,我读大学时交的女朋友,我早就从她朋友那里知道了她去相亲的事情,毕业后我们异地两年,感情也淡了,她家境不好,更需要一个稳定的经济来源,与其等待我这么一个空闲时间只会打游戏追番剧的宅男,寻求另一个可靠的人,是她这种三次元的女人理智的选择,这我当然怪不得她。

只是她打电话来的时机,实在是太差了,偏偏在我刚刚失业的这时候,这就像是在嘲笑我一般。

忍耐下心中的不爽,我将手机揣往裤袋,却不小心手一滑,手机啪嗒的一声掉到了地上,居然摔成了两半!

“啊...这就是类似某个后宫王的不幸么...”

我有些欲哭无泪的看着地上摔成老八字样的手机碎片,自嘲的摇了摇头,都说好人有好报,可我这种浑身沐浴着二次元圣光的美男子,为什么还会像这样颠沛流离?命途多舛?

这一切,都是时辰的错啊......

十指插入凌乱的头发之中,我颓靡的抱着头,坐在了人行道旁的一棵树下休息,心中想大声的吼两下,却被从小灌输的道德观念给压制住了。

我坐了很久,偶尔打着遮阳伞路过的几个女子高中生,会好奇的看着我这个一身西装坐在地上的大叔,然后露出莫名的笑容,我不知道那笑容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在我现在的眼中,那就是嘲笑,无意间又想起了被辞退时那些同事的眼神,心里的火越来越大。

突然,我闻到了一股臭味,视线往下一移,顿时气得眼角跳了跳。

原来,不偏不倚的,我居然坐在了一滩干狗屎上面!她们原来是笑这个!

“岂可修!这该死的丑陋世界,毁灭吧!消亡吧!……”

这一刻,我终于崩溃到了边缘,歇斯底里的吼了出来,把正路过的两个小学生吓了一跳,两个小学生像看见怪物一样恐惧的看了我一眼,害怕的快速跑开了。

我站了起来,看着远去的两个小孩渐渐缩小的身影,张了张口,想叫回他们,跟他们解释我不是坏人,但是最终却没有开口,只剩右手还尴尬的停在半空。

“算了。”

将沾了狗屎的西装上衣一扔,我掏出最后的一根烟点燃,嘶吼过后,感觉自己轻松了不少,顶着一身臭味回到了租赁的公寓。

我住的这栋公寓不大,六层,一层五户,约莫住了二十几家住户,我住三楼正中,位置不高不低,楼上是一家四口,隔壁是一个妇女带个小女孩儿,另一边印象中则是个戴着眼镜的OL,见过几面打过招呼,但没有太多交流。

打开公寓门,我把满是臭味的衬衣和裤子丢进了洗衣机,进浴室好好冲了个澡,洗完澡出来后,拉上窗帘,从冰箱拿了几罐冰啤酒和肥宅快乐水,打开两者的易拉环混合倒在杯子里,仰起头就是一干而净,冰冷苦涩的酒水夹杂着可乐甜味进入喉咙,痛并快乐着,把今天所有的苦闷顺着喉咙咽了下去。

我是那种一瓶啤酒就醉得走不动道的体质,没多久就喝到意识断片儿,然后迷迷糊糊的醒来,吃点素食拉面,然后再接着喝。

就这样靠着拉面酒精加肥宅快乐水,昏昏沉沉的颓废度过了不知几天,直到冰箱里空空如也,我才懒散的穿上了大裤衩和拖鞋,准备去楼下便利店买几打酒和一些速食品。

呼……

一开门,一股冷风从黑暗的走廊扑面而来,让我打了个寒噤,不过还好我耐寒能力还可以,省去了回去加衣服的步骤,晃晃悠悠的下了楼,沿着公寓前的人行道走了半晌,我才感觉有些奇怪,好像今天...有些安静的过头?

天空黑得有些过分,一丝月光都没有,只剩下两边路灯散发着清冷的惨白光芒,映照着两边的人行道,我低头看了眼带出来的备用手机时间:6月30号,23:35。

“居然喝了一个星期呐......”

我拍了拍脑儿门自语了一声,这个星期都没出过屋子半步,生物钟已经混乱了,这个点儿街上没什么人也很正常。

不过,又走了几分钟后,我就感觉到真的有些诡异了,大半夜街道没人,那说得过去,但这宽广的马路上,一辆过往的车都没有,就太说不过去了,这里可是市区啊,再冷清也没有这么冷清过。

隐隐间,我有了种不安的预感,在转过一个路口后,这个预感成了真,前方宽阔的马路上,散乱的停靠着许多辆破损的汽车,许多车辆上沾染着凝固的血迹,看起来像是出了连环车祸,而出了这么大的事故,竟然连一个交警都没有,别说交警,连一个人影儿都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