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明心湖回来后,宋言再次投入到工作之中。

而他和孙不二提及的要让叶婉柔上学的事情,也慢慢沉寂下去了。

只不过,孙不二知道,宋言肯定没有忘了这件事,而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至于这个合适的机会要多久才能变得合适,就要看平成的发展走向会变成什么样了。

但不管怎样,宋言再次专心工作后,时代峻峰的发展依旧变得有条不紊。

不知道柳诚那边和万家说了些什么,总之绥廊那边接到了一大笔订单,几乎比绥廊一县的需求还要多。

骤然间接到这么一大笔订单,金德利整个人都是蒙的。

“宋总,这是不是有什么蹊跷啊?”

看着一脸不安的金德利,宋言笑了笑,“放心,他们是大鱼,定多少咱们就做多少,能吃多少吃多少,难道白白送到门前的钱你都不赚?”

金德利连忙摇了摇头,“这倒不至于,我就是有些怀疑,大丰集团这么大的公司,怎么会找上咱们时代峻峰?”

他顿了顿,然后很不解的问道:“宋总,像这种规模的公司,应该都有自己的上下游产业吧,咱们时代峻峰只不过在平成内有一点名气,怎么值得他们跨省份来主动找咱们呢?”

听到金德利这么问,宋言脸上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向后一靠,表情让金德利有写看不透。

“那有什么岁月静好,都是有人在为咱们负重前行啊!”

宋言忽然间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金德利一时间有些懵。

“宋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言呵呵一笑,“这些你不需要明白,去和绥廊那边接洽好,不要让新来的订单影响到原本的生产线,绥廊那边的关系必须维护好!”

尽管不明白宋言为什么如此看重一个经济落后、地理位置偏僻的小乡镇,但宋言的话在时代峻峰就是至高无上的旨意,因此金德利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看着金德利离去的背影,宋言忽然笑了出来。

“就算是负担,也应该是甜蜜的负担吧。”

想到这里,宋言掏出手机,给陈庸拨了个电话。

“喂,我是陈庸。”

陈庸的语气中夹杂着一抹浓烈的疲惫,光是听声音,宋言就能想象出他此时看上去是多么的憔悴不堪。

“怎么回事?最近的事情很多?”

听到宋言话中的关切,陈庸勉强的笑了笑,“还是那些事情,原以为来到后勤之后会轻快一些,可不知道最近董汉林抽了什么疯。三天两头就召开大会,所有人还不得缺席,他还总是在会议上各种找我的茬。”

说到这里,陈庸的语气中多了一抹怨念,他叹了口气,悠悠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董汉林应该是又在你这里吃瘪了吧?”

宋言一乐,“我还什么都没说,你怎么就这么肯定地猜是我呢?”

陈庸轻笑一声,笃定道:“现在整个平成还能让董汉林吃亏的,也只有你了,对了,还有一直跟着你的那个孙家小少爷,只不过,孙家小少爷貌似很听你的话吧?”

见陈庸已经提了出来,宋言也没有隐瞒什么,索性直接说道:“顾永秋想要和我合作,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现在局势有些不对劲的,不过他的诚意还算不错,我就答应了下来。”

陈庸先是一怔,随即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怪不得最近董汉林整个人看起来神经兮兮的,原来是你在给他捣乱。”

宋言淡淡道:“平成想要进一步发展,就必须将更多的资本和权利下放给民营企业,只有这样,才能盘活当地的经济,才能创造出更加优良的营商环境,我作为平成的一份子,只是想让平成发展的更好,至于他这个盟长,嘴上说的欢,可干起来却有点差强人意了。”

陈庸悠悠说道:“他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宋言笑了笑,“的确如此,既然贪心想要得到更多,也应该做好准备,自己的一切随时都有可能被别人抢去。”

陈庸忽然有些担忧的说道:“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你确定不会玩脱吗?全国都是这样的模式,只有咱们平成非要搞改革这一套,现在的董汉林已经差不多把大部分民营企业都逼急了,这样下去的话,我担心两边会彻底陷入对立。”

“对立难道不好吗?反对的声音越大,董汉林的位置才会坐的越不稳。”

“可是等董汉林走了以后,我们要如何平复这个烂摊子?”

见宋言迟迟不说重点,陈庸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担忧的说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假如把别人都逼急了的话,到时候谁来支持我的工作?这样下去的话。上面的政策也变成鸡毛令箭了。”

“哈哈哈,原来陈副主任想的这么远,野心还不小,董汉林还是盟长呢,你就已经想着要取代他的位置了吗?”宋言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

“去去去,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我再和你说正经的事情!”

见宋言这样说,陈庸虽然嘴上批评他,但其实心里还是松了口气。

他知道,宋言不会是不知道轻重的人,既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还有心思和自己开玩笑,那肯定是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方法。

果然,见陈庸这么担心,宋言笑了笑,说道:“就算搞起了对立,那也是董汉林挑起的,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的意思是?”

陈庸心一动,他似乎猜到了一些宋言的意思,可还是看的不真切。

宋言淡淡一笑,语气随意道:“俗话说的好,一代天子一朝臣,虽然现在是现代社会,已经不讲封建的一套了,但大致的思路还是没有变的。现在的商盟是以董汉林为首的,其他人想要投靠他,就必然要按照他的思路行事,这样一来,谁和你不是一路人,不用你来判断,人们已经替你甄别出来了,长久下去,被董汉林欺压的人们,肯定会期待一个人能站出来,拯救他们的利益。”

宋言的话中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魅力,不知不觉间,陈庸的心就被带了进去。

见宋言忽然停下,陈庸不禁一急,连忙催促道:“继续说,不要卖关子。”

宋言笑了笑,继续说道:“到时候你在这种群众的期待下上台,一上来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大力打压董汉林一派,自然就会收获民心,一举两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听到宋言这么说,陈庸忍不住拍了拍掌,赞叹道。

原本一地的商盟最忌讳的事情就是频繁更换领导层,这样的话会导致政策实施不力,而人民对于商盟的信任度也会下降。

陈庸其实担心的也是这件事情,只不过,宋言的话却是点透了事情的本质,让陈庸松了口气。

既能保证权利的安稳过渡,还能顺势收拢人心,这样的好事,上哪里找去?

“而且,商量商量,有商才有量,董汉林的出发点是没有错的,他想要维护商盟的核心地位,只可惜,他太急了,把事情做得太绝,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既然他不给别人活路,那别人肯定也不会绕过他。”

宋言的语气慢慢变得深沉,他淡淡道:“而这,就是你能否翻身的关键!他不能做到的事情,你来做,而且一定要做到最好,只有这样,你才能在舆论最盛的时候一拳打死他!”

陈庸听得心潮澎湃,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

“自己这个表弟,果然还是老谋深算啊.......”

不知为何,原本年轻的宋言,此时在陈庸心中,只能用这个词语来形容了。

因为,他实在是太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