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擦”

打火机喷射出一簇火苗,烟雾弥漫,将刘观那张年轻却深沉的脸隐藏起来。

宋言和陈庸并排而坐,与刘观相对而视。

小秘书将宋言带到后,向刘观躬了躬身,就离开了。

在离开前,他还偷偷地看向宋言这边,眼中全是好奇。

这个年轻人究竟是谁啊,竟然让一向懒散的刘副盟长如此上心,不惜花费这么长时间来盯梢。

小秘书走时带上了门,一瞬间,三个人置身于一个密闭的空间内,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刘观眼睛半咪,看向宋言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考察,也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心思掺杂在其中。

他在思考,要怎样和宋言开口,才不显得突兀。

既然宋言做到了这里,那么他相信对方一定对自己的想法十分了解了,而且,宋言既然能来到这里,本身也表达了一种态度。

如果不是有所图谋,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如何挑起话题。

“咳”

刘观轻咳一声,他指了指桌面上的烟,“宋总,陈主任,抽不?”

宋言瞥了眼桌上的烟,98年的商盟这种机关人员抽的都是特供香烟,外界很难买到,刘观的就是其中一种,而且价值不菲。

“家里有小孩,已经戒烟了。”

宋言耸了耸肩,婉拒道。

前世的他每当遇到难以解决的难题时,就会点燃一根香烟,任烟雾在空中弥漫,与黑夜一起,将一切都吞噬,在这种环境下,他的思维会比平时更加活跃。

一支香烟,一个漫长的夜,陪伴他度过了无数孤独的岁月。

可这一世,有妻子和女儿陪伴的他,显然已经不需要这些。

陈庸也摆了摆手,“最近闹了肺病,医生嘱咐我要停一段时间吸烟。”

刘观了然,他不动声色的掐灭手中的香烟,然后状若无意的说道:“陈主任最近好像很忙啊。”

陈庸苦笑一声,“人事部门确实事情多了些,再加上最近商盟内部的人员调动比较频繁,所以一时间有些忙的脚跟不着地了。”

“董盟长也是器重你,所以才会委派给你这么多任务吧。”

陈庸眼皮微微一跳,没有说话。

刘观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他似乎只是说了句无关紧要的奉承的话,继而看向宋言,“宋总有什么打算吗?”

宋言笑了笑,“我没有别的心思,守好时代峻峰的一亩三分地就足够了。”

“宋总倒是知足常乐。”刘观不咸不淡的说道。

话题进行到这里再次陷入沉默,宋言淡定的坐在那里,眼神平淡,但从表情看来,根本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陈庸虽然没有宋言这样老神在在,可也是个不漏声色的人,在知道刘观有求于己方的情况下,也能保持冷静。

反观刘观,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潇洒和随意,手指时不时在桌面敲打两下,看向宋言的眼神还会时不时闪过一抹焦急和烦躁。

宋言似乎恍然未觉,他端起茶几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赞叹道:“茶是好茶啊。”

刘观心一动。

“好茶配英雄,说到底还是刘某招待不周了,不能以好酒配之。”

看着刘观这么上道,宋言也不打算继续拖下去了,他笑呵呵的对刘观说道:“刘副盟长,不如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如何?”

刘观眼睛一亮,却没有立即开口,而是看向陈庸。

他的意思很明显,陈庸也不是傻子,当即便表达态度,“宋言能代表我的意思。”

刘观眼中闪过一抹轻松,但脸上却多了些忧愁,他叹了口气,有些低沉的说道:“宋总,董盟长最近的手腕越来越硬了,难道是不顾以往的情意了?”

他是空降户,和董汉林之间自然不会有什么同僚情谊,他之所以这么问,最主要的还是想看看宋言一方的态度。

尽管双方都心知肚明能坐在这里背后的含义,可有些话还是要放到明面上来说才更令人心安一些。

宋言淡淡道:“想要的多了,自然心肠也会硬起来。”

刘观吧嗒吧嗒嘴,有些无奈的说道:“我本来想着来到平成混混履历,将来也能带着满身荣光拍拍屁股走人,可现在董盟长完全是一副不管不顾的姿态啊,这样我很难做啊。”

宋言似笑非笑的看向刘观。“刘副盟长,既然这么为难,那不如不做了,如何?”

刘观眉头一挑,然后又放下,他语气有些凝重的说道:“宋总,此话怎讲?”

“刘副盟长怎么想的,我就怎么说。”

刘观下意识坐直了身子,脸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外界有传闻说董盟长和陈家闹翻了,这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见刘观看向陈庸,宋言淡淡一笑,“刘副盟长,传闻究竟是不是真的,你还能不知道吗?”

宋言当然清楚,这是刘观想引诱自己现身的手段之一,因此直接说道:“说实话,董汉林想跳槽我没意见,可他想把我们当成晋升的资本,这明显就有些想多了。”

刘观眼睛一亮。

宋言盯着刘观,表情平静,“刘副盟长,从见第一面起我就能感觉出来,你心里隐藏着的野心,所以我才会来到这里,和你做一笔买卖。”

“做买卖?”刘观重复了一遍。

“就是做买卖。”宋言一字一句道。

见刘观还想说什么,宋言向后一靠,语气第一次多了些冷冽,“刘副盟长,我们对彼此都有所图谋,所以合作的前提已经成立,我一直觉得靠感情是做不了生意的,只有实打实的利益才能留住人心,我们想要的无非是一个环境更加宽裕的平成,至于刘副盟长想要的——”

宋言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又重新多了些笑容,他笑呵呵的说道:“可以说出来,我们再商量商量。”

看着宋言堪称光速的变脸,刘观脸上没有变化,心里却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个宋言,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真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主。

和这样的人为敌,董汉林究竟是怎么想的?

陈庸就坐在宋言身边,对于宋言气势的变化,感官更加直接。

此时尽管宋言脸上带着笑意,可陈庸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宋言眼底的阴沉。

那阴沉太过浓郁,宛若一块被墨水染黑的布,让人莫名心悸。

他有预感,假如刘观还想耍什么花招,或者还想说一些绕圈子的话,宋言一定会直接翻脸走人。

这个表弟,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陈庸如是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