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等我,我的爱人

  这会儿还没到晚高峰,路上一辆辆汽车疾驰而过。郑强看着直接傻眼了。他自诩见过些世面,甚至还收藏着一辆大公爵规格的马车。但即便郑强曾经见过的皇家马车,也不及眼前这些“马车”速度的一半。他再看看附近商铺五颜六色的招牌,隐约意识到自己似乎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郑强对这个未知的世界充满好奇,而他身边的杨岚,便是了解这个世界最便利的渠道。郑强转过身谦虚地冲杨岚询问道:“这些车速度这么快,行人得怎么躲开呀?”因为他压根就没有见到马所以没有说马车。其实他更好奇的是这种车子什么魔兽在里面拉,只是碍于面子没好意思问……

  杨岚听到郑强这个问题直接笑出声来。“你到底是多久没出门了!”见郑强表情尴尬,杨岚笑够了才解释道:“好啦,不欺负你这个俩仨月出次门的宅男了。这条路上个月刚刚改造完。限速提高了15公里。喏,那边的就有人行横道,你放心从那边过马路就好了。不会有车子撞……”杨岚话刚说到一半,她手指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杨岚吓了一惊。而郑强则是副“我就知道如此”的表情。他老神在在说道:“车开这么快普通行人肯定躲不开的。”

  杨岚恶寒,她心说这时候不是该关心一下那边出了什么事嘛。她朝路口望了几眼远远见一辆出租车前面倒着个妇人。心地善良的杨岚拍了拍郑强的肩膀。“我们去看看吧。我虽然不是学医的,但在医院那么久要真有人被撞了起码能帮忙处置下。”

  既然杨岚都这样说了郑强自然都不会反对。但他还是觉得车子开太快不好。“我觉得在城市里,车子速度不应该超过行人步行速度太多。否则太不安全了。”

  杨岚回过头冷冷的瞥了眼郑强。“我倒是要看看你以后买了车子是不是在市区只开十码。别废话了。陪我一起过去。”

  人来车往的路口位置发生车祸,现场没会儿便聚集起大群的围观群众。两人赶到前出租车司机手舞足蹈在跟周围的人解释什么。出租车后排的乘客也下车给司机作证。“我在车上看的很清楚,出租车根本没碰到那个人。”

  围观者中一个人反应最快,他表情微愠指着倒地的妇人道:“碰瓷!”

  “真看不出来……这个妇女看穿着应该不是穷人,竟然也干碰瓷这种事。还盯上了出租车。出租司机赚点辛苦钱容易嘛!”

  “你快起来吧。都被人看穿就别继续丢人现眼了。”现场有几个人作势就要上去用脚踢醒躺地上的妇人。杨岚赶到后立刻阻止了旁观者的危险行为。她扒开围观的人群走近。“别动伤者。让我先检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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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强眉头皱了皱。他在脑袋里没搜索到“碰瓷”这个词的含义,所以不明白现场这些人为什么对地上的妇人态度那么恶劣。明明她已经奄奄一息了……

  出租车司机是个四十大几的中年人,生着一张老实巴交的脸。“我真没撞到人。不信你们检查保险杠。撞到人我能不知道吗!”说着,他已经带上几分哭腔。虽然有这么多人作证但他还是慌了。这要是被讹上一笔他几个月起早贪黑就白忙了。

  现场很快有人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出租车的保险杠。确实半点碰撞的痕迹都没有。围观的人群纷纷安慰起出租车司机。“没撞到人你怕什么。我们都不走,都留下给你作证。”

  “谢谢大家。回头事情解决了我请大家吃火锅。”出租车司机被围观群众感动连连拱手作揖。

  有人已经拨打了报警电话。众人甚至还将倒地上的妇人围在中间,扬言要把这个碰瓷的骗子送进局子里。但杨岚检查完妇人的生命体征却急了。“你们靠那么近干嘛!伤者情况很严重,呼吸已经衰竭。赶紧都让开。保持空气流通。”

  杨岚此言一出出租车司机傻眼了。他手指着杨岚,嘴角有些颤抖。“不,不会吧。明明没撞上呀……”

  现场围观的群众刚开始也被杨岚“唬住”了。但没会儿就有几个人“看穿了她的把戏”嘀咕道:“她们是一伙的吧!”

  “对,肯定是一伙的。”

  ……

  这年头有关碰瓷的新闻实在太多。骗子早就到了人人喊打的境地。倒地的妇人被认定为碰瓷,杨岚也被认定为同伙,现场围观的群众情绪激动起来。杨岚从来没有处置过这样严重的病人。再加上她自己也成了众人指责的对象,杨岚很快不知所措起来。没会儿,焦急、委屈交织的杨岚眼眶里便涌出了泪珠。

  郑强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推开试图拉起妇人的出租车乘客,语调死一般冰冷:“你这是在谋杀!”

  那个年轻人被郑强冰冷的语调吓了一惊。这个年纪和他一般大的年轻人开口说话的同时,浑身散发出的刺骨冷意直透灵魂叫他后背发凉。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个死去数百年的尸体。

  现场围观的众人也被突然冒出来的郑强冰冷的语调吓得不敢再议论。刚刚还嘈杂的现场顿时一片死寂。唯一不觉得郑强刚刚那语调骇人的便是委屈的杨岚了。她毕竟就是个大学毕业刚工作三年的女孩子。她哪经历过这些状况。郑强站出来替她稳定了局面,杨岚胸腔充斥一股暖意。她完全忘记了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猛地扑到郑强的怀里泣不成声。“那个妇人情况真的很危急……”

  郑强拍了拍杨岚纤弱的后背。“嗯,我知道。她已经是半死的人了。”在郑强原本的世界这种病人只要及时送到神殿都能救活。但这个世界倘若没有魔法,郑强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将她从死神手里拉回来。

  被郑强提醒,杨岚这才意识到她脚边还躺着一名生命垂危的病人。她这会儿也顾不得发泄委屈了。想到自己可能是现场唯一一个拥有急救能力的人,杨岚觉得自己不能这样眼睁睁看着这个妇人就这样死去。她感激的看了郑强一眼离开了他的怀抱。

  杨岚蹲下身重新检查妇人的情况。可检查结果却让杨岚眼角已经止住的泪珠又迸了出来。杨岚带着哭腔冲郑强招了招手。“她已经没心跳了。郑强你帮我挡住其他人,我给她做CPR。”

  郑强看着焦急失措的杨岚有些愣神。杨岚在给妇人做标准的心脏复苏术,但郑强却不了解这一点。在他看来,杨岚忍受着旁人误会、指责的同时,还在尝试用一些“愚蠢的办法”救人。郑强作为亡灵法师,从来没觉得生命有多宝贵。从严格意义上讲他就是个死人。可一边哭一边给妇人做CPR的杨岚让郑强看到了普通人是如何同死亡艰难抗争的。

  警察很快赶到现场。一名中年警察检查了妇人的情况后脸色立刻变了。他扫了眼周围七嘴八舌指责妇人和那名少女的人。“都别喊了,这人已经没了呼吸心跳。”

  听了警察的话,周围的人顷刻间全都熄火了。他们看看泪流满面给妇人做心脏复苏术的杨岚,再看看躺在地上脸色煞白的妇人,皆有些心虚的退后了两步。出租车司机走过去想跟警察辩解人不是他撞的。但他见那个被所有人误会的姑娘还在努力的试图唤醒妇人,话到嘴边收了回去。

  郑强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拍了拍杨岚的肩膀。

  杨岚抬起头,挂着泪痕的眼睛看了看郑强。“伤者失去心跳刚刚五分钟,还有挽救的希望。”她还以为郑强是劝她停止施救。这个善良的女孩竭力挤出一丝微笑,想证明她还有救活这名妇人的信心。但她眸子里的失落还是将她出卖了。嘴角的笑容怎么看都像是苦笑。

  郑强摇了摇头。他蹲下身手搭到妇人太阳穴处。郑强本来不打算浪费体内少得可怜的精神力。可杨岚的那份善良触动了他。杨岚和警察以及现场其他人都以为郑强是在试脉搏。因为是大白天,没有人注意到郑强手指尖与妇人皮肤接触处那抹若有若无的黑色烟雾……

  记忆瞬间回到了原本的魔法时空中。

  “我,罗纳德,以鲜血为媒介,以生命为代价,将我的灵魂奉献给黑暗,让我的魔法回归黑暗,让亡灵为我指引,请亡灵的使者接受我成为一名伟大的亡灵魔法师吧!”

  “莱可,我一定会找到你的灵魂,我一定会救活你,你等着我,总有一天,我们能再见,到那个时候,我们就会永不分开!”

  “罗纳德,没想到,你对于亡灵魔法还有这么深的造诣,你应该早点投奔到咱们大军嘛。”

  ……

  “二百年了,我身边的同伴几乎已经都完全丧失了理智,只有我,还在苦苦的找寻着可以救你的方法。莱可,相信我,很快,我就能找到让你回到我身边的方法了,我现在已经是一名亡灵魔导师了。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担心我会跟我那些同伴一样,到最后,完全被黑暗魔法吞噬对不对?放心吧,我不会的,我的心,比磐石还要坚定,因为有你,想再见到你,想和你永不分开,才是我做这一切最大的希望和动力,等我,我的爱人。”

  周围的吵杂声瞬间将伯纳德的记忆拉扯了回来,他重新变回了地球这个小都市里的普通人,郑强。

  休说杨岚这样的半吊子。即便专业医生面对眼下这种情况也只能说尽到自己努力。救不救的活完全听天由命。但救活这名妇人对郑强来说只是个小问题。她身体一没有被魔法能量侵蚀,二没有严重外伤,只要是个魔法师都能轻易救活她。

  虽然郑强有点心疼宝贵的精神力,不过他还是分出一丝丝精神力引入妇人的体内。精神力将停止跳动的心脏包围在其中,郑强心神微微一动,那颗本准备彻底罢工的心脏竟奇迹般的恢复了跳动。完成这件事,郑强简单检查了一下妇人心脏的情况,大概知道了她为何会突然“倒毙”。

  就在杨岚以及众人都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名脸色惨白的少妇毫无征兆的睁开了眼睛。围观的人里胆子小的都被吓得连退几步。杨岚也傻眼了。虽然她有些医学常识知道妇人刚才的情况还不能被判定为医学死亡。但她明明心脏呼吸都已经停止,怎么突然就清醒了过来。

  杨岚还当是她刚刚的心脏复苏术起了作用,但郑强的一句话让她意识到身边这个其貌不扬的宅男才是真正的功臣。“是我把你救醒的。你的情况不算太严重。心脏有点畸形而已。回头换颗健康人的心脏就好了。”

  醒来的宋静非常清楚她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她的主治医生、市医院老院长就曾直截了当说了:她心脏情况极其复杂,现在医疗技术条件下做手术死亡率接近百分之百。而不做手术,一旦病发死亡率同样接近百分之百。所以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祈祷这颗定时炸弹永远不会爆炸。而刚刚她在过马路的时候这颗定时炸弹还是爆炸了。昏迷前,宋静本以为自己要就此阔别人世……

  宋静听到郑强的第一句话,丝毫不怀疑自己的命就是这个年轻人救回来的。她刚要表示感激,但郑强后面一句话,却直接叫她傻眼了。这家伙真的是医生?但她跟着她丈夫那么多年心性也磨砺出来了。宋静很快便稳住了心神,她忽略了郑强最后那句话郑重其事地感激道:“年轻人谢谢你。我还以为自己永远也醒不来了呢。”

  杨岚对郑强的医学常识实在不敢恭维。“郑强我就不说你医学术语多匮乏了。你怎么就知道人家是先天性心脏病?”

  郑强还没来得及辩解,宋静主动替他解了围。她见杨岚眼角还挂着泪痕,冲她微微点头表示感谢。“你男朋友医术很高明。他说的没错,我确实是先天性心脏病。不过因为手术风险太高一直没有做手术。”

  有警察作证,妇人起死回生做不得假。而她又亲口验证了郑强的话,众人看向郑强的目光变得诡异。没人知道他是如何在不借助任何设备的情况下救活了这个呼吸、心跳都已经停止五六分钟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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