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成整日与佳人在一起风花雪月,吟诗作对中,时光匆匆流过,转眼间便到了会试之日前夕,嘉靖二十年二月初八。

张成原本还准备去购买考试所需要的物质,没曾想,细心的徐小姐在这一日,将一套精美的文房四宝放其面前,一下便吸引住了张成的目光。

只见那通体暗黄色的砚台是北宋年间的澄泥砚,苏东坡款。那一方精致的墨则是南唐后主的款,至于那笔,只见笔杆通体白玉材质,看起来极其华贵不凡。

这都是现如今可遇不可求之物,文人墨客最为喜爱。

张成赶忙说道:“玥儿,这礼物如此贵重,我怎么敢收”。

“有什么不敢收的,你将来不是要娶我吗?那你便成为我的夫君,你我将为一家人,有何不可?除非你变心了不打算娶玥儿了”。徐青玥狡洁的目光看着张成说道。

“当然没有,我此生非玥儿不娶”。张成见徐青玥都这么说了,只好将其收下,小心的放入盒子内。

徐青玥见其收下后,便开心的说道:“那玥儿就在此预祝,我未来的夫君,这次春闱,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谢谢玥儿,你是不是还说漏了一句话”。张成感动的拉着徐青玥的纤纤玉手调侃的说道。

“漏了什么话”?徐青玥问道。

“洞房花烛夜”。张成在其耳边小声说道。

听到此话后,徐青玥脸色微红,害羞将头低了下来。

第二天张成一早早的便起了床,前往崇文门东南处,前行数步,便见一座“天开文运”的大牌坊。

牌坊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无一不是身着长衫,口吐孔孟之道,程朱之意。这显然都是全国各地前来参加会试的各地举人老爷。

会试的考场,便是礼部贡院,天下间最尊贵的考场,比乡试时的武昌贡院要大上数倍。但是其建筑规制等等都是一模一样。只见大门正中央悬挂着:“礼部贡院”的牌匾,其左立着;“明经取士”,其右立着:“为国求贤”两块大石碑。

此时,考生们均在其辕门外,按省份集结,等待与乡试如出一辙的一系列的程序完毕后,方可入场。

会试比乡试的规格要高上许多,考试时间也多上三倍,公分为三场,一场三天,整个考试共计九天。考试科目也与其乡试一般无二,只是最后多了一项青词,此乃当今万寿帝君朱厚熜同志亲自加进去的。

原因是,万寿帝君同志喜爱修道,幻想着自己会长生不老,需要这种言辞华丽,让人看了似懂非懂的青词与神仙沟通,当然自己文采不够,就让将来的每个新科进士将青词当成必修课。

所以,在嘉靖年间,你要是文采不够好,写不出一手华丽的好青词,参加会试,是很难取得好成绩的。

例如现任朝中内阁首辅夏言,礼部尚书严嵩,以及日后的内阁首辅徐阶等等,均称为之为青词宰相。那一个个文都是杠杠的,随便拿一个出来,都是后世文学大师级别的人物。

此时随着九声炮响之后,辕门一开,众多举子便拎着行李背着考箱一拥而上,这时一身着六七品蓝色官府的龙门官出现了,便按省份,将举子逐一放入,待其省份所有举子都进入其内后,便将大门关上。

所有的举子均集中在龙门与大门间的甬道内,等待着龙门官前来挨个验明正身以及搜检。数百人挤在这里又个个身负行李,当真是拥堵不堪。

这时龙门官便会再次老生常谈强调到;“众位考生,马上就要开始搜检,本官在此再次奉劝各位一句,如果一旦搜出了舞弊,贡院外带枷锁示众一个月,另外取消尔等之前举人功名,永久取消学籍。不要存在任何侥幸心理,没准备好的,就当一游,三年后再来就是,以免抱憾终身从归平民”。

每每听到此话后,甬道的墙角下,便会不知不觉中多出了不计其数的小纸团,小蜡球,以及巴掌大的小书本。

历代会试的作弊率要比乡试低得多,原因为何?因乡试之前,大家都是平头百姓,万一搏一把成功便可成为举人老爷,就算作弊被发现了,咱还依旧回去做百姓也不亏。

但是会试呢,进一步也就是飞黄腾达的进士老爷,如果万一作弊被抓了,连带着将其举人的身份也取消了,那不亏大了。而且就算没考中进士,咱还可以回去继续当举人老爷,娶几房小妾,锦衣玉食的日子也还不错。

所以当一个人,一穷二白啥也没有的时候,没有任何牵挂,往往做事会豁得出去,当已经功成名就,有家有室的时候,便会顾忌许多,这也是会试为什么作弊率要低上些许的原因。

随着一身,准备搜检,所有举子便如同乡试一般,将其外衣鞋袜,脱掉,拿在手中,在这天寒地冻的二月,被冻得是瑟瑟发抖。

故有句考场的话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察其筋骨,冻其体肤”。

会试的搜检,比其乡试而言,要严格的多,首先是外衣,无论是衣帽,还是裤子,必须是单层的,鞋底只能是薄底。

但是在这二月的北京城,非得冻死人不可,所以后来便允许携带,皮衣,毡衣进场。但是皮衣必须去掉面子,毡衣必须去掉里子......

经历了一番非人的折磨(搜检)后,张成总算是走进了龙门,来到排队拿号领试卷的地方。

相比较乡试的贡院,会试的贡院虽然也分为几种档次,但是绝对是不会出现上面漏雨下面进风的情况,顶多是房间小了点,施展不开身体罢了。因为毕竟礼部贡院是在天子脚下,怎么能出现“上面漏雨”,“下面进风”的情况呢。

但是除了乡试的“雨号”,其他几种“老号”,“小号”,“臭号”还是存在的。

毋庸置疑,“老号”依旧是最好的那种。“小号”其次,至于那“臭号”,便是听者胆寒,住者痛哭。还好现如今是二月,北京城天寒地冻,如果换作炎热的六月,聚齐数千人在这里拉撒,那领到“臭号”的人都可以直接放弃考试了。

张成一直在心里默念着,只要不是臭号,其他我不挑。

也不知道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还是心诚则灵,张成的愿望实现了,拿到了“玄字六号”,一看到号牌,顿时让张成心中的石头落地了。

排名如此靠前,必然是老号嘛。张成正兴奋着,老天待他不薄呀,如今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了,如果还不能榜上有名,那简直是愧对了老天爷的这番美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