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号服就在她身上的包包里,到医院之后,她先去公共厕所把衣服换了,才往自己的病房走。

还没抵达所在病房,她就感觉一股低气压扑面而来,让她顿时呼吸一窒。

病房里面,好像正在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她愣愣地站在门口处,试图搞清楚里面在发生什么。

“啊,宁小姐!”里面的护士,于不经意间看到她,顿时尖叫起来,“宁小姐在门口啊,她在这里啊,大家都别找了。”

“……”宁墨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犯错了,病房里一片鸡飞狗跳,都是因她而起。

随着那个护士的话音落下,病房里的人全都涌出来,将她围了个水泄不通。

“宁小姐,您早上去哪里了?我们一直都找不到您,沈先生为了找您,差点将整个医院给翻了个底朝天呢。”其中一个护士说道。

她似乎不是为宁墨担忧,反而因为沈北霆这么着急地找宁墨,而觉得宁墨应该感到荣幸。

但宁墨就不解了,“他找我做什么?”

她现在是宁墨,不是林沫,他就算要找林沫离婚,也不该找上现在的她才是啊。

众人面面相觑,忍不住心想,宁墨是不是伤到脑子了?

否则她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宁墨没有理会这些人的目光,她也不想去想早上才将自己气得差点吐血的沈北霆,径直走向她的主治医生。

“我刚才出去走了一圈,呼吸一下早上的新鲜空气,医生,你给我看下我的伤口吧?还有,是不是应该换药了?”

医生这才回过神来,“对,对,该做检查了。”

说完,他又对护士道:“你们跟沈先生说一下,宁小姐就在医院里。”

其他医生护士领命去了,宁墨则和她的主治医生进入病房内,她乖乖地趴在床上,女护士上前帮忙将她的上衣,从后面拉开。

沈北霆在外面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就开着车子回来了。

他回到病房门口,手机铃声就响了,是护士打算通知他宁墨已经回来了的电话。

推门进去病房时,沈北霆看到的就是宁墨的病号服,被往下拉扯的画面,她的伤口顿时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本想质问她,为什么悄然离开?为什么离开的时候不和他说一声?

他心中是既愤怒,又担忧,愤怒她什么都不说就走,担忧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没来得及说?

可是现在,看到她左后背为自己受的伤时,他那些愤怒,都不见了,有的只是心疼和悔恨,悔恨自己当时没有将她保护好。

宁墨知道沈北霆进来了,她也感受得到他的目光打在自己身上,但她没有吭声,而是将脸埋在枕头里,任由医生给她换药。

今天没有麻药,很疼很疼,但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吭一声。

“以后要注意一点,伤口不能裂开了,否则情况会很麻烦。”换药结束时,医生说道。

沉默两秒,沈北霆道:“怎么,她伤口有裂开的迹象?”

宁墨依旧埋首在枕头里,瓮声瓮气地道:“我去卫生间的时候,不小心动作大了,扯了一下伤口,下次我会注意的。”

这便算是解释了,医生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沈北霆走到床边去,“下次你想去卫生间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带你去,不会让你磕着碰着。”

宁墨哼了一声,将脸继续埋进枕头里,不想理会他。

医生说:“让宁小姐就这样休息吧,她后背有伤,这样睡反而不会压到她的伤口。”

沈北霆点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一走,病房内就陷入极致的安静中。

沉默一瞬,沈北霆道:“伤口是不是很疼?早上你吃东西没有?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吃了,不饿,谢谢。”宁墨语气冷漠。

这会儿沈北霆总算发现她的异样了。

可他却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她为什么会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待自己?

但转念他又想,是不是伤口的疼痛让她心情不好,所以她才这样说话的?

“那吃点水果吧,你喜欢吃什么水果?”

“不想吃,谢谢。”宁墨还是刚才的态度。

沈北霆眉头皱起,她初次态度冷漠的时候,他可以理解成她受伤了,身体难受。可她第二次还是这种态度,他就……

他抿了抿唇,再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人,只有在遇到特殊情况时,态度才会不好的。

“没有。”

宁墨冰冷的话语一出,旁边的沈北霆终于不再开口。

但他也没有离开,就冷沉地坐在她床边,以一种宁墨无以言说的眼神,长长久久地盯着她看。

宁墨也渐渐冷静下来了。

沈北霆不喜欢她在沈家扮演的那个林沫,所以他说在外面有喜欢的女人了,也是正常的。

一个男人不喜欢你的时候,什么理由都能说出来的。

想明白了这些,她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沈北霆立即动手搀扶她。

他的动作很僵硬,他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时,她察觉到了他手指的凉意。

等她坐好之后,他拿了个枕头给她抱着,毕竟不能躺着,她只能就这样坐在床头。

做完这些,沈北霆依旧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那种看,就好像随时等着她有什么需要,他好立即提供,而不是带着审视、探究的看。

“刚才我心情不好,对你态度有欠考虑,你别介意。”宁墨硬邦邦地说。

“哦,没有关系,我只是以为你心情不好,是因为我哪里做得不好。”

的确是你的错啊!宁墨腹诽着,但没有说出来。

她反而笑笑道:“没有,我只是在想,我们总是将最坏的脾气,留给最亲的人,因为我们知道最亲的人,不会轻易离开的。我想,刚才我之所以对你的脾气那样坏,肯定是将你当成朋友的。”

沈北霆嘴角勾了勾,看似是笑了,可宁墨知道,他的笑意不达眼底。

“沈先生,你身边有对你很好的人吗?不管你做什么、对她什么态度,她都不会反过来伤害你吗?”宁墨忽然问道。

对上她纯粹干净的眸子,沈北霆忽然想到了家里的妻子林沫。

从新婚夜到今早他提出离婚,她好像从未反抗过,也未曾反过来伤害过他。

他几不可见地蹙眉,问:“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