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走到卧室门后,以一种刚刚睡醒的语气问道:“必须现在出去吗?我刚刚醒来,还没有洗漱穿衣服。”

外面沉默了几秒钟,大概是佣人在征询沈北霆的意见。

“大少爷说了,你可以洗漱换衣服再下来,他在客厅等你。”

“哦,好的,我尽量。”

在沈家的时候,沈北霆对她有多恶劣,她记得的啊,现在佣人居然说,沈北霆在客厅等她?

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不管什么原因,宁墨最终还是洗漱完毕,换了一身林沫的衣服下楼去了。

由于她耗费时间有点多,所以见到沈北霆时,她道:“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拉肚子,所以就……”

没等她说完,沈北霆忽然递了一份文件过来,宁墨不解地接过来,只见上头赫然显示着几个大字——离婚协议书。

她一口气差点没呼吸上来,晕厥过去。

她再认真地看了几次,的确是离婚协议书,她没有看错。

大清早的,沈北霆将自己喊到楼下来,就为了给她一份离婚协议书?

昨天晚上,她还为他挡了一刀子,结果她得到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沈北霆身上还穿着昨晚上的衣服,一条黑色西裤,上面是一件白色衬衣,衬衣外面是一件深色的针织背心,看起来温文尔雅。

但是没错,她手里现在拿着的就是他给的离婚协议书。

昨晚他回来之后,一宿没睡,喊律师连夜给他弄了这份离婚协议书?

宁墨感觉整个世界都荒诞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瘦弱的身体,在瑟瑟发抖着,显然完全无法接受这件事情的发生。

“你我的婚姻,你说开始,我们就开始,现在你毫无理由就要跟我离婚,这到底是为什么?沈先生,我林沫虽然长得丑,可我好歹也是个人啊,你身为豪门少爷,就可以随意践踏一个身份没你高的人吗?当初你如果不想娶我,你可以不娶的。”

宁墨低声说道,她声音颤抖低沉,仿佛隐忍许久,却终于承受不住而爆发了。

沈北霆从沙发上站起来,对她没有一丝怜悯,“我娶你,到底是什么目的,你心里清楚。至于我为什么能够娶到你,我相信你的父亲会给你答案。从一开始我就跟你说过,我和你之间除了表面上的夫妻关系之外,什么都没有,而且你表现得很能接受。现在你来质问我这些,是不是太晚了?”

宁墨紧紧地捏着手中的离婚协议书,咬着嘴唇,竟无言以对。

她吸了下鼻子,倔强地问:“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忽然要和我离婚吗?我以为就算我们之间没有感情,我对你来说,也是有用的。你现在就这样和我离婚,我以后在这个圈子里,还能生活下去吗?”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啊,自己打算回来养伤,结果却得到他给的离婚协议书。

到底为什么啊?在沈家,她犯什么错了吗?

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了吧。

她不能离婚!坚决不能,弟弟还在林东手里,她还没完成林东的任务,如果她和沈北霆离婚了,弟弟肯定会遭遇不测的。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协议书上,有我给你的赔偿。”

“喜欢的人?谁啊?”

“这个你不必知道。”

宁墨陷入了沉思,他有喜欢的人了?到底谁啊?他白天在公司,吃饭的时候在家里,出去玩在时代印记里,可以说除了他待在公司的时间之外,她是接触他时间最多的人,为什么他有喜欢的人了,她却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把字签了。”沈北霆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宁墨的思绪。

“一定要现在签字吗?现在签字的话,我爸爸肯定会打死我的。”宁墨弱弱地说道:“我可以答应离婚,不缠着你,但请你给我多一点时间,可以吗?”

沈北霆纵横商场这么多年,他从来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眼前这个结婚不到一个月的妻子,看起来虽然可怜,但他知道,如果自己现在可怜她了,那么他和宁墨的爱情,就会被搅乱。

对林沫的同情,就是对他和宁墨的残忍,这么想着,沈北霆摇了摇头,残忍地拒绝。

宁墨倒吸一口冷气,感觉整颗心脏都在痛,比之昨晚为他挡那一刀子的时候,还要痛。

世人都说最毒妇人心,可男人残忍起来的时候,还有女人什么事情?

身子晃了晃,她几乎站立不稳。宁墨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太累太痛了,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她道:“我不求一个月、也不求一个星期,就只请你给我两天的时间,给我两天的缓冲时间,让我接受一下这个事情。”

沈北霆始终拧着眉头。

宁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就转身往楼上走了。

沈北霆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只觉得这背影无比熟悉,尤其是她身上忽然出现的倔强,让人无法忽视。

他摇了摇头,自己这是魔怔了吗?

宁墨为自己受了伤,此刻还在医院里养着,他却在林沫的身上,看到宁墨的影子?

沈北霆暗自嘲笑自己,昨晚肯定是没休息好,才会产生错觉。

宁墨回到房间里,后背的疼就让她受不了,更别提沈北霆忽然给她的打击了,她整个人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早餐她没有下楼去吃,倒是佣人上来敲门,说是给她送早餐。

应该是沈北霆对她心有愧疚,所以让人送早餐来的,宁墨没有拒绝,让佣人将早餐放在桌上,就让佣人走了。

“再大的打击也休想打垮我!”爸妈不在了,就她和弟弟两个人相依为命,那半个月的艰苦生活,她和弟弟都熬过来了,现在这点苦算什么?

宁墨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将佣人送来的早餐都吃了,她坐在椅子上休息一会儿,感觉身体恢复了些许力气。

没过多久,她就出门了,出门前,她告诉管家说自己回家一趟,晚上很可能不回来了,管家给沈北霆打了个电话,询问沈北霆的意思,沈北霆说随便她。

宁墨在路边打了车,直奔医院而去,其实她不想回去的,主要是不想看到沈北霆,可她身上的伤口需要检查、需要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