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盘锅包肉,再来一盘地三鲜,两碗米饭,谢谢。”

  “加一提啤酒。”我说道。

  “李华,你现在不能喝酒。”万钧提醒道。

  “少喝点没事,不喝点心里难受。”

  “那也……”

  “万钧,”我打断他,说道,“无所谓的,我已经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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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万钧皱眉,低沉说道,“三天后开庭,许天明是被告。”

  “……别跟我说这些了,我不回星海了,不会跟他们再有任何牵扯了。”我给他倒满一杯又拎一瓶给自己倒满。

  “李华……”

  “来,喝酒。”我一杯干了下去,任金黄色的液体麻痹身体,“快喝啊,我一个人喝多没意思。”

  万钧没动,认真说道,“我知道心里难受,你跟我说,别憋着。”

  “我没憋,我没难受,就是咱俩好久没喝酒了。”我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

  “李华,你说不回星海,你在那拼了那么长时间,跟他们斗那么久,甚至借钱给那些孩子治病,你难道不是为了一个好的结果吗?”

  “那钱,我肯定会还你,一分不少。”

  “你他妈放屁,”万钧生气骂道,引来周围不少目光,“你还当我是兄弟吗?你要觉得我是为了钱来跟你说这个的,那算我看错人了,我兄弟李华是谁啊,他什么时候拿钱跟别人说过事,什么时候因为有钱交朋友?咱俩三年哥们儿,从来不给对方保证就能无条件站在他后面,我当时觉得高中的朋友上大学基本就忘了,可当我知道你在我刚上军校时为了找我经常打电话发短信关心问候,我就想你这朋友我这辈子交定了,我记得你说过,不管做什么,你都要问心无愧,哪怕结果不尽人意也可以拍拍自己的良心,竭尽所能,你现在这个颓废样子算怎么回事,还是原来那个我一难受就陪着我的李华吗?还是那个我跟别人动手不顾自己正生病的身体挡在我面前的李华吗?还是那个别人怎么诽谤你你都一笑而过的李华吗?这些你就要死要活了?你的问心无愧呢?”

  “李华,你有听没听我说话?”万钧腾地一下站起来,红着眼吼道。

  “你还他妈喝!”他一把夺过酒瓶摔在地上,碎片飞溅四处,就像现在的我一样,碎的体无完肤。

  饭店老板刚要过来,万钧摆下手,“不好意思啊,一会我们自己收拾。”

  还好小饭店里没几个顾客,不然肯定得吵吵起来。

  我对着他杀气腾腾的眼神,缓缓说道,“那我能怎么办,一年半,工作没了还被一堆人惦记,为了所谓的事业,交往不到一个小时的女朋友,消失了,咳咳,就连看着我从小长大的奶奶,临走前想见我最后一面我都没见到,万钧,你说我现在还能怎么样?都说时间能忘掉一切,是,时间把人都弄没了,什么时候把我也弄没了就真的可以都忘掉了。”

  “你说什么胡话!?”他像拎鸡崽一样把我提起,“给我抬头,抬头看着我,李华,我告诉你,你就是一个混蛋,就是一坨狗屎,你难受,你委屈,你看不了重要的人一个个离开,可你知不知道,还有那么多人希望你振作起来,你现在算个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我一把推开他,“我怎么振作?张万钧,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样?你受得了吗?几件事连在一起你能告诉自己振作吗?我不能,我没权利决定谁去谁从,难道我连我自己的都决定不了吗?”

  “你,你混蛋!”

  张万钧甩手把我扔在地上,跟周围的桌椅来个亲密接触,“最起码我知道,他们走,不是为了让我们生不如死,而是想让我们带着他们那份好好活下去。”

  我捂着肚子躺在地上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华,我跟你掏心窝子说,如果你一开始谨慎一点,落款上就不会被抓到把柄,如果你忍着不亮出来录音笔,朱敬孝就不会跟你撕破脸,如果你拿到录音笔就报警,宁思璇也不会被带走,你更能来得及回来,你说我说的对吗?”

  他说的确实没错,如果我稍微冷静一点,怎么会有后面的事发生。

  可是,哪来那么多如果等人去做。

  “你不回星海,咱们不说许天明和蒋玲会怎么样,你想想那些孩子,那些孩子的家长,他们以后真的会感谢你吗?谁让他们遭的罪,乃至倾家荡产?”万钧耐心说道,“我们做那些为什么呀,不就是为了洗冤吗,你说你不继续了,那一开始还做干什么?就像是宁思璇走一样,你让我帮你找是因为我认识的人比你多,但真正要去找她的不还得是你自己吗?逃避什么都得不到。”

  “那些孩子凭什么对你微笑,他们父母凭什么原谅你,别人凭什么相信你?”

  “宁思璇,她凭什么再等你?”

  “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最近事接二连三的,恐怕你都忘了,要不是刚才摆弄手机我都记不清了,”万钧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放在桌子上,转身离开,“你之前让我帮你办的事,你自己看看吧。”

  我狐疑地拿起手机,我从没见过他用过这样的手机,看着上面的内容,我对万钧的背影说道:“万钧,我们明天就回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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