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现在不是清明时节,也没有雨纷纷,卷卷白雪像招魂幡一样随风飘摇,祭奠着故去的人。

  我坚持在门口下车步行,每一步迈出去都像机械规律运动一般毫无感情,手不像自己的手,心不像自己的心,脑海里仍旧停留在跟奶奶生活的场景中,对所谓现实世界里的一切自觉排斥。

  深一脚浅一脚从父母身边穿过,从亲朋面前穿过,双膝跪在墓前。

  有人在悼念,有人在哭泣,有人烧起了纸钱,身边跪拜的人不断更换,我却像没有灵魂的躯壳一般一动不动跪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是悲伤,怎么去流泪,连只言片语都无法开口。

  奶奶真的走了?

  奶奶真的走了。

  小时候接送我去幼儿园的场景,瞒着爸妈偷卖一串四毛钱羊肉串的场景,每次老爸惩罚我把我紧紧护在背后的场景,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却始终没有等到我的场景……

  她跟别人家的奶奶一样,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孙子,以她的所有和仅有的能力。

  她也会把从前的事翻来覆去的说,只希望有个人成为她的听众。

  不要跟老人讲承诺,因为以后可能没有以后。

  老妈劝我起来,哥哥拉我起来,我不应,我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不在意别人说什么,我最想听他说话的那个人,已经不能再开口了。

  万钧来了,在墓前拜了又拜,跟亲戚们说了几句让他们安心离开,站在旁边守着麻木的我,任凭风吹雪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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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已是何时,腿已经没有知觉,腹部传来阵阵疼痛,我嘱咐万钧千万别把我在星海发生的事告诉我爸妈,他答应着把我扶起来。

  “许天明被抓了。”

  我没有回应,在身体和精神双重打击下,现在我什么事都不想过问。

  “晚上你回家吗?”

  我低沉说道,“不,我要见一个老朋友,你要有时间就等我一会,晚上一起吃点东西。”

  “好,我送你回去。”

  “嗯。”

  夜晚,下了整整三天的大雪终于平息,环卫工人手拿扫帚铁锹忙碌起来,在街道上演奏并不吸引人的交响乐,渐渐淹没在车辆的鸣笛中。

  我带万钧走进我家旁边的公园,对于高楼群耸的H市能有一个大型公园很不容易,天气暖和时整个广场都是中老年人跳广场舞的宝地,现在只有几个年轻人在雪地里印脚印。

  “高中时我好像提过,有一个救过我的朋友陪伴了我两年,她是我唯一能说出秘密的孩子,可以说,没有她,我真的会很多事被憋坏,七年,我一有时间就会来看看她,和她说发生在我身上的故事,”我边走边说道。

  很多人认为有些感情过了就算了,可每个人的匆匆都是笔墨,哪怕成为一生的过客,也会在我们原本空白的经历上浓墨重彩一笔。

  不要觉得个别过往是错误,试图快刀斩乱麻,因为,那些是身体的一部分,不可能真正斩除的,顶多说说给自己一个决定罢了,强行逆否,不如坦然接受。

  万钧心知肚明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吧,看她我跟着也不太方便,就在这儿玩会手机等你好了。”

  我按着记忆里的路线走着,踏入一片树林,没有灯光显得十分阴森,下面是一块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平地,中间立着一个人身高大小的石头,上面刻着“静谷”两个字,不了解这里的人晚上独自来都可能会踩空,拐个弯看到一处通往下面的台阶,我踢开雪坐在上面,从兜里掏出一根火腿肠一袋牛奶。

  “多利,哥哥来看你了。”

  “我好难受,真的好难受,我到底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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