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查了个遍,当然是不曾找到画像上的人。

  于是一个领头模样的人大步走到站在柜台后点头哈腰的掌柜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把你们这儿的客房厨房,包括柴房杂物房都打开,让我们进去搜查。”

  掌柜的却面露难色,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军爷,厨房柴房杂物房都是可以随便搜的,只是这客房……”

  “客房怎么了。”声音冷了些。

  “搜查客房怕是会影响客人们休息,我们开客栈的也应该保护客人们的隐私……”

  “放走了重犯,你……担当得起吗?”

  更是冷酷的声音,配上极凌厉的眼神,每一字都仿若重锤一般敲打在有些瑟缩的掌柜的心口上,以至于他双眼不由得顺到了其他地方,不敢直视军官的眼睛,却还是兀自强撑着,吞吞吐吐地说道:“我们做生意的……收了客人的钱就,就不应该再让客人被打扰,重犯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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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本就吞吐犹豫的话语,却还是被那军官似是盛怒之下拍在柜台上的长剑给生生打断了,那军官冷哼一声:“只怕这却由不得你了,楼梯我还是找得到的。”说完便往楼梯间走去。

  “你,你们不能这样做,”掌柜虽说是被那拍在柜台上的长剑给吓住,却还是有些颤颤巍巍地去拉那军官,“你们再这样子,我可去报官了!”

  军官回身便是一巴掌扇在了掌柜的脸上,力道自不是芸琳可比,直把他打得倒飞回去,撞倒酒坛杯碟无数,爬起身来的时候已是半边脸高高肿起,口鼻间更是血流如注,模样凄惨无比。

  而在听见他被打成这般模样嘴里还嘀咕着报官报官的,军官直接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扯到了柜台外来,俯身踩着他的胸口,面露厌恶的说道:“真是给脸不要脸。你们这样的刁民,就是被惯得,正好现在皇帝也换了,也是时候整治整治你们了。”

  说完便拔出长剑,一剑刺进掌柜的胸口,顿时鲜血飙了他一脸,掌柜当场气绝。而他抬起头,扫视着在座或闭眼不忍,或心生惊惧,而更多的则是面露不忿的食客们,用冰冷又高傲的姿态说道:“我要你们知道,我们道官,是没有人惹得起的!”

  却不想话才刚刚说完便有一个馒头径直砸在了他的脸上,令他气势全无的同时,配上他斜指着地面躺着鲜血的长剑,更是给整个场面添上了一分诡异的滑稽。然而还不等他暴怒出声,更多的馒头杯碟,甚至盛着菜肴的盘子,都随着那第一个馒头纷沓而至。

  这些个杯碟碗筷菜肴汤汁,自然是来自于在座的或不忍或惊惧或不忿而此刻都成功的被那第一个馒头带动得义愤填膺的食客们。

  “岂有此理!”不仅是当头的军官,那些所有进来的七八个军官都怒不可揭,纷纷拔剑向同样群情激愤的食客们冲去。

  场面一片混乱。

  而与其说这是一场群殴,倒不如说是自称道官的那几人单方面的殴打。

  由于此时业已天黑,官府里也仅剩值班的几人,接到报案之后还需召集人手,所以当一些衙役捕快赶到的时候场面已然一片狼藉,而在姗姗来迟的衙役捕快当中,多数还都穿着便服,并且都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任谁都不希望在家安然吃着晚饭的时侯突然接到通知说要出勤。

  而在看到哀嚎着躺了一地的食客们,以及矗立在他们当中淋了满身满头菜汁汤水的军官们之后,捕快们心下不快更甚的同时不由得感到阵阵头疼。

  因为这些个“道官”,在先皇驾崩新皇登基之后,表现得无比嚣张——强抢民女当街奸淫这种事情是做不出来的,所谓的嚣张更多的则是表现在蛮不讲理以及自以为是,然而再嚣张蛮横,却也不曾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当场杀了个人,而这是不是能作为某种征兆却又是耐人寻味了。这时才知道原来先皇在位的时候一直都在压制着这些道官的势力;而不知是有意还是因为鞭长莫及,新皇对于道官们嚣张甚至称得上跋扈的行为却一直视而不见,如此更是助长了他们的气焰;而出身上清宫的道官们,多少都有些道法在身,所以行事嚣张的同时又实力强劲,这使得各地的官府都颇觉无力,偏偏还没有什么抑制他们的办法。

  此时站在这里的几位道官大人也并没有令人失望,即便是把十来个平民打成了重伤乃至其中一个被当场杀死,他们也依旧桀骜地站在原地,丝毫不顾外面围观百姓愤怒的指责与谩骂。

  甚至傲慢地对赶来的捕快们颐指气使,表明他们正在追捕重犯,没有功夫与这些“闲杂人等”在这里空耗;最让诸捕快衙役愤怒的是,所谓追捕重犯的命令居然是来自于上清宫内部——即便这次打死了人情节要比往日严重,然而在这新皇刚刚登基而根基不稳的时候,来自上清宫的命令,莫说是区区几个捕快,便是京师的御林军也都是不敢干涉。

  于是这场颇为惨烈的闹剧,最终只得以众人恨恨看着几名道官继续上楼搜查这样的结果而落幕,尽管这个结果几乎没有任何人满意。

  而作为这场闹剧的导火线的那第一个馒头,却没有理所当然的出自陈煌之手,事实上那真正的始作俑者此时已被打得昏倒在地不省人事,陈煌甚至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这么一出闹剧。

  因为早在被盘查完的时候他就已经就悄悄上楼去了——在微微的犹豫之后,终于还是决定上楼掩护林云。

  故作镇定地往楼梯间走去,等上了二楼之后则急忙快步向房间里奔去;进了门,一把扯开趴在床边兀自睡得舒服的芸琳,也不顾林云身上刚刚缝好的伤口,扛起他便往角落的衣橱里塞去,却陡然听见刚刚被弄醒的芸琳的尖叫:“你干什么!他身上还有伤!你不能这么对他!”嘴里叫着手脚自也不曾闲着,死命拉着陈煌的衣袖不让他继续下去。

  “快点给我让开,楼下有官兵在抓人,马上就要搜上来了!”

  “抓人跟你虐待他有什么关系啊!”

  “你是白痴啊,他们要抓的人就是这个家伙啊,快让开去!”

  闻言芸琳愣了愣,不过也不再阻止陈煌的动作,任由他把林云塞进了衣柜。等到陈煌终于把人塞了进去,这才擦了擦额角的汗长长舒了口气。

  “但是他们为什么要抓他?”

  “不知道,好像是因为强奸了几十头母猪吧。”

  “你放屁!”

  一边心不在焉地与她斗着嘴,一边则是心思疾转考虑着等会儿查上来的时候该怎么蒙混过关——毕竟这么大的一个几乎容得下两人的衣橱在这儿放着,只要不是傻子都会至少把它打开来看看,所以如果不想个办法的话不止林云要被抓走,陈煌和芸琳只怕都会被牵连。

  好在毕竟活了这么多辈子,莫说盐了,就算是糖也比大多数人吃的饭都多,所以他很快便计上心来,眉头舒展的那一刻他开始脱起了衣服。

  “喂,这时候你耍什么流氓啊!”

  “别废话,你也给我脱。”

  为了防止她继续废话浪费时间,陈煌一边脱着便一边开始解释起来:“等会儿你和我装作出来偷情的奸夫淫妇……哎呀别打,赶时间呢,你快把衣服脱了钻被窝里去,不用脱光,你要想脱光我也没意见;我把衣服脱得差不多的时候躲到橱柜里去,别烦不会挤到他的,到时候你只要装作很惊慌的样子就行了,然后就看我的表演吧。”

  陈煌的计策虽说下流了些,只不过却不可否认是极为合理的。一般出来偷情的人都很怕自家的丈夫或是妻子来捉奸,所以二人误把那些军官当作捉奸的人也在情理之中;而这个时候陈煌再发出一些动静,装作以为被发现所以就干脆从橱柜里出来的样子。这样一来搜捕的军官会下意识地觉得出来偷情的人房间里不会有第三个人,而从橱柜里狼狈现身的陈煌,也会给人一个错觉就是橱柜里不会再藏着别人。

  这计划本可算是天衣无缝,然而在陈煌躲进橱柜而合上门的最后一瞬,却是看见了安然躺在桌上的林云的衣物长剑,还有那一卷玉简。

  陈煌心里暗叫糟糕,只是以楼下军官们的效率来看来,这个时候出去把东西收好只怕是会被逮个正着,所以他只能祈求那些军官不会注意到桌上的东西,事实上这个桌子的所在却也算不上显眼。

  然而等了许久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陈煌心里实在慌张,便出来试图将东西藏好,只是刚把衣物披在身上长剑抱在怀里玉简拿在手里的时候,却是听见了过道里传来的阵阵脚步声。

  桌子的所在不显眼,只是当桌子旁站了个人的时候,开门的那几人就不得不注意到这儿了。

  尤其是站在桌边的那个人还衣衫凌乱的抱着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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