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璐从房东老太太家回来之后,面露忧色。我知道她一定是听到什么重要的消息了,就让她赶紧告诉我们。梁璐看了看满脸期待的鲁德聪,皱着眉头说:“这栋楼真的有问题,你们知道么,这是纺织厂的家属楼。二十年前纺织厂发生火灾,十多个工人因此丧命。所以厂子里为了补偿遇难者家属,把这栋家属楼分给了他们。每家一层,一层三户,这样一来遇难者家属的住房和生活问题都能解决了。”

  “这不挺好么?”鲁德聪插嘴说道。

  “好个屁!”梁璐听后瞪了鲁德聪一眼说。

  “怎么不好了?”鲁德聪显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所以我跟他解释说:“如果所有的遇难者家属都住在一起,那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很难忘记这场灾难。少年丧父、中年丧妻、老年丧子是人生三大不幸,这一栋楼里住着这么多不幸的人,逢年过节再看到有人祭拜自己的亲人,那触景生情之后……这么说吧,纺织厂领导的初衷是好的,可是他们这么安排赔偿对于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属来说,其实是一种折磨!”

  “对,还有更惨的呢!你们知道么,后来经过调查,厂子里认为之所以会发生火灾,是因为有一个工人操作不当。可是这件事情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可是这件事情还是被厂子里面的人传了出来,你们想想,那些饱受丧亲之痛的人,怎么可能不迁怒于那个嫌疑人的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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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房东老太太告诉你那个犯罪嫌疑人的家属是谁了吗?”我问梁璐说。

  “她没说,所以咱们现在就要查这件事情!”梁璐回答道。

  我觉得梁璐这句话非常有道理,因为那户生活在别人谴责的人家自然不会过得舒服,那么他们也就有了作案的动机,或者是被伤害的可能。找到那户人家,我们可能就会找到浴火之人。这个信息太关键了,看来跟房东老太太拉近关系果然有用。通过我们的调查这一栋楼里住的时间最久的也就是我们的房东老太太了,要是她不告诉我们这个关键的信息,恐怕我们谁也不会知道原来这栋筒子楼还有那么一段让人伤感的历史。可是梁璐没有问出那户人家是谁,这要是让我们自己大费周章的去找,那可就太麻烦了。我问梁璐为什么不趁热打铁把那户人家的信息问出来,梁璐斜着眼睛盯着我说:“有本事你去问啊?你知道那老太太戒备心理多强吗?谁闲聊天刨根问底,指名道姓啊?我跟她聊了五个小时,她到最后才跟我聊了几句有价值的……”

  “那你们之前都聊什么了?”鲁德聪问。

  “聊我跟你们俩谁更般配!”梁璐白了鲁德聪一眼说,鲁德聪一听这个话题立刻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看着鲁德聪满怀期待的样子,梁璐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鲁德聪瞬间石化:“房东老太太说了,她这辈子阅人无数,我跟赵思齐是天生一对,她还告诉我,千万不要选择你!”

  我不知道房东老太太到底有没有说这句话,可是我知道了梁璐的真实意图。原来从梁璐告诉我不要通知鲁德聪的那一刻她就开始拿我当枪使,她厌倦了鲁德聪永无止境的纠缠,所以决定金蝉脱壳,把鲁德聪的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当我看到鲁德聪对我怒目而视时,我知道自己被利用了。梁璐是个很简单的人,但是有时候这个女人也不简单。她知道面对着一个死缠烂打的人说不是没有用的,要想摆脱这种纠缠,那就要让对方死心。可是只要梁璐没有出嫁,那鲁德聪就不会死心,所以最后梁璐决定用我来当挡箭牌。从此以后只要梁璐稍微透露出一点对我的爱慕之情,那鲁德聪就不会再去烦她,而是来烦我。完了,现在想明白这一切说什么都晚了,我只能在鲁德聪犀利的眼神当中听梁璐安排说:“咱们去查查当年那些遇难者的家属,看看那个被怀疑引发火灾的家属到底是谁!”

  我知道现在事业为重是我最好的借口,所以立刻表示赞同。可是陈年往事、物是人非,这件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好查。也不知道为什么,很多当年那些受难者家属现在都不在人世了,他们的死因不尽相同,可是大部分都不得善终。我们都认为冰山的一角已经浮出了水面,只要我们找到知道一个尚在人世的家属,我们就能找到浴火之人。最后我们终于找到一个知情者,她的年龄不大,是个在校的大学生。我心想二十年前她还是个几岁的孩子呢,恐怕不会记得当初的事情,不过她告诉我们说,几年前她的父母死于一场火灾,因为她在外读书所以幸免于难。可是她一直不相信那场火灾时意外,因为她的父母做事非常认真负责,不可能忘记关闭瓦斯罐导致发生火灾。另外她发现当初的那些老邻居很多人在搬走了后家里都发生过火灾,虽然受害程度不同,不过她一直认为这不是巧合而已。不过苦于没有证据,再加上她沉浸在丧亲之痛当中无法自拔,所以这些事情都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过。

  “你知道当初纺织厂发生火灾之后,有人怀疑是厂子里的某个工人操作失误造成的么?”梁璐问。

  “知道啊,我小的时候我妈常指着那户人家的窗户告诉我说:就是这家人害死了你姥爷!”面对着对方的回答,我忍不住问她说:“你就没想过你们家还有那些邻居家里着火了,可能是那家人报复吗?”

  “不可能!”

  “为什么?”我们三个人面对着对方的回答,异口同声的问。

  “因为……那家人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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