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充足补给、即便没有援军、李策没有清醒。

天策师团依靠天封城和狼牙高地,也可以守住。

但现在的局面是——不仅没有援军、还没有任何补给。

炮弹打一枚少一枚,子弹打一颗少一颗。

甚至连食物也只够吃三天。

那天策师团为什么不抛弃天封城,带着李策跑路?

因为天封城内,尚有接近两百万难民。

在天封城克复后,又有许多江原难民,逃往天封城。

等到句丽先头部队五万大军抵达天封城下时,天封城内已经聚集将近四百万帝国难民。

天策师团,可能抛下这些子民逃走么?

不能!

上次天封城破,句丽屠杀帝国子民近百万。

若此次天封城再被破,谁能保证丧心病狂的句丽人,不会再来一次大屠杀?

他们是军人,以守土安民为天职。

为此可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这便是——精忠报国。

……

天策师团开始豁出一切、守卫这座绝望之城。

起先句丽战兵的几波攻势,被狠狠击退。

宁山河没有据城死守,而是不断率兵出城野战。

和守狼牙山高地高长恭部,配合无间,杀得句丽五万先头部队,丢盔卸甲。

不过两小时、就让他们丢下两万多具尸体。

天策军这边,不过伤亡五六百。

只是在句丽第二波援军、由皇太子南相熙作为监军的主力部队二十万人赶到天封城下后,形势急转直下。

天策师团被打得全数龟缩、再不敢出城、开始打被动的防御战。

起先依靠大炮——在炮爷们精准的炮击之下,还是数次击退敌军冲击,两部加起来,以伤亡一千五百人为代价,让句丽战兵丢下了六万具尸体。

但是等句丽第三波援军三十五万人赶到后,天策师团就陷入绝境。

原本七千人部队,又伤亡两千。

只剩五千人,便只是守阵地,也捉襟见肘。

然后炮弹几乎用完。

没了大炮,只是单纯步兵,再怎么精锐,战力也极为有限。

最后就是疲惫。

所有人都几乎体力告罄。

……

“高哥,你那边还能撑多久?”

“最多五个小时……没炮弹了,子弹也所剩不多。最关键是弟兄们都累了,近乎一天一夜不眠不休,谁也扛不住……小宁,你那边呢?”

“比你好不了多少,最多也就撑个七八个小时……”

“小宁,大都督呢,情况好些了没?”

“还是那样……”

“那这一战……怕咱哥俩都得玉碎在此……小宁,你好歹是皇子,将来指不定还能当皇帝呐。就这么死在这里,后悔不?”

“高哥,我日你二大爷,你打老子脸是吧?你知道的,老子最讨厌就是自己这个狗屁皇子的身份……”

“小宁……我替哥几个跟你道歉。这些年其实大家都在防着你。你心里肯定不舒服得很吧。”

“高哥,咱都是兄弟,道歉不道歉的,太矫情。兄弟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跟你商量个事儿——”

“你说。”

“城肯定是守不住了。高哥你跟小郭放弃狼牙阵地吧。我派一个精锐小队,把先生送出来,你率红衣卫,带先生逃……但是别再南境逗留,一路潜回北境……只有在那儿,先生才是安全的。”

“是不能让先生死在这里。不过为什么你小宁留下来守城,而不是老子?你带先生突围吧。我放弃狼牙山高地,在外接应你。我跟你保证,至少能拖住句丽大军两个小时,够你逃出江原。”

“高哥你丫别吹牛逼。打仗你差老子老大一截。只有我宁山河才有那个能耐,拖得住句丽大军,才能保证先生安全逃走。”

“妈拉个巴子,这么瞧不起我?”

“对,我就是瞧不起你。”

两兄弟就在电话里吵了起来。

便在此时,传令兵闯进宁山河指挥部,禀报道:“将军……有个道士进城,他说……能救先生!”

“道士?!”

宁山河满脸疑惑。

耳边传来一个清幽声音:“宁将军,贫道穆少阳,武当副掌教。跟李居士生父有旧,也曾跟李居士有一面之缘……得知李居士遭逢生平未有之危局,特来搭救。”

走进一个身着青兰道袍的老者。

古意盎然,仙风道骨。

“武当穆真人?”

宁山河看着老道:“你真能救我家先生?”

“无量天尊。”

穆少阳宣了句道号:“宁将军,李居士生父青溟大人,对我武当有天大恩德。掌教师兄算出李居士遭逢大难,特让贫道星夜赶来,带着三枚当年三丰祖师云游之前、炼制的三枚大还金丹。凭此金丹,当能让李居士恢复神智,实力尽复!”

宁山河满脸凝重:“穆真人,此事关系到我家先生性命。我家先生又关乎到帝国百年国运。可别诳我。”

穆少阳正色道:“宁将军且放心,不过贫道给李居士疗伤,起码需要三个时辰……宁将军能保证至少三个时辰,天封城不破?”

宁山河笑道:“穆真人,您尽管去救我家先生,我保证给您争取这三个时辰!”

“拜托真人!”

接着让亲兵,带着穆少阳,去给大都督疗伤。

他自己在知会高长恭具体情况、让他一定要顶住后,便上前线阵地,继续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