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津亦不费吹灰之力,将白皎月抱进大厅,放在沙发上。

想要起身时,却被白皎月抓住了衣角,她颤颤道:“阿亦,太黑了,你小心点。”

陆津亦伸手摸了摸白皎月的额头,像抚摸玩偶一般的轻柔,“好,我去去就来,我去看看灯。我叫人陪你。”

“张姨,你陪陪皎月。”

“是。”张姨面无表情地走近,走到白皎月跟前,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皎月小姐。”

陆津亦方才看到了楼梯口的人,他知道她没睡,恰好有些事要谈,干脆就今晚一起谈了。

他今夜穿着修身的休闲服,戴着黑色镜框的眼镜,肤白唇红,像极了衣冠楚楚的斯文教授。

吱呀——他直接推门进去,而刚刚怕出声会被发现的顾暖,压根就没关门。

窗外闪电频频,房间忽暗忽亮,躺在床上的顾暖,紧闭着眼睛,假装入睡。

陆津亦轻轻带上门,发出重重的脚步声,像是故意。

他步步走近,躺床上的顾暖就越发紧张,她眉头紧锁,手拽着床单。

“顾暖,起来。”陆津亦俯身,轻轻地在她耳边亲昵道,但那声音落入顾暖耳中,比恶鬼催命还要可怕。

她不知道陆津亦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或是想要将其仅剩的一点自尊心放肆碾压。

“我知道你没睡,你粗重的呼吸声早就出卖了你。”他道,顾暖猛地睁开眼睛。

“是,但我现在就要睡了。”顾暖道。

沉默,死寂般的沉默。

半响,陆津亦忽然道,“这个房间采光好,适合皎月养病,你和她换一下...”

话未完,顾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这可是婚房,我是你的妻子,你要你的妻子住客房,情人住进来?你当初为什么不直接跟你的情人结婚。”

她言语的讽刺,刺入陆津亦心。他微微蹙眉,深邃的眸子写满了不满。

“新婚之夜跑去见情人就算了,可是陆津亦你不要太过分,就算我们是合约夫妻,也请你留给我点尊严。我已经是全市最大的笑柄,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不想让,你可以不回来,我都可以,只要你不要带着她来羞辱我。”

她的黑眸子充满了倔强,丝毫不肯退让。

“她只是来养伤,你何必这么激动。”陆津亦叹了口气,虚搂着她,没有同她争吵,也没有对她生气。

顾暖咬紧下唇,双手抓住床单,指间苍白,汗水从额头流下。

“随便你。”她知道在他心里,她永远都比不上他的白月光,干脆就任由他去。

她不吭声地躺了回去,望着黑黑的房顶,像个没有灵魂的骷髅。

只不过她比骷髅好一些的是,她有血肉。

“明天你搬过去。”过了半响,顾暖以为他会走时,他又重复了句。顾暖心一痛!

她一把揭开身上的被单,赤脚跳下床,扬声道,“张姨,张姨进来把床套都扔了,给你家陆先生换新的。”

新的称呼让他不耐,他上前一把拽住她手腕:“我说明天。”

“我愿意今天就今天,放开,别碰我。”她使出十足的力气挣扎,态度更是让陆津亦不满,让他不得放狠话压制她。

“顾暖,你给我记住,我们是契约婚姻,互惠互利。陆家与你没有任何关系。我的房子自然也由我做主,你没资格甩脸色给我看。”

那天过后,顾暖就收拾完东西,搬去了客房。

去的时候,她看到了白皎月阴谋得逞的嘴脸,她淡然微笑着,像极了胜利者。

而她,不过是个惨败的失败者。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搬到客房,顾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木箱,再一次的想要拿出席溪给的锦囊,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但最后她无可奈何的放下。

“顾暖。”没过多久,作为胜利者的白皎月,一身白裙,气质优雅的出现在她房门前。

白皎月外貌秀丽,不做夸张妆容时,偏小清新风格。今日的她,就好比是个仙女,长卷发散着,唇红齿白,靠着房间门,笑得极其灿烂。

“我说过,即使你和阿亦结婚也不能改变什么,他爱的人是我。”

“可名义上的陆太太,是我。”顾暖不动声色地将锦囊放好,起身腾了腾被子。

“那又如何。”白皎月宛然一笑,她百般无聊的伸长手指,细细看着指甲上新做的漂亮指甲,“你也知道,你只是有名无实。”

顾暖心里有气,不得不撒:“睡一个有妇之夫,就这么好吗?想不到名门世家的千金小姐竟然这么喜欢做别人的小老婆。”

嘴炮功夫,白皎月自然斗不过顾暖。只见她踩着高跟鞋噔噔靠近,举高手啪的一下,甩了顾暖一巴掌。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说我。”白皎月不复之前的温柔小鸟的模样,五官扭曲露出丑陋的面孔,“要不是我,你怎么能如愿嫁给阿亦,你该对我感恩戴德才对——”

“是啊,说到底还是因为你不能生,才要别人来生!”顾暖没有给白皎月说下去的机会,她打断白皎月,冷嘲热讽道,“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血浓于水,就算以后离了婚,你嫁进陆家,也不过是个后妈。还要将我的孩子当宝贝!”

顾暖说的没错,按陆家这样的家族,完全不可能没有继承人,没有继承人继承香火,更不可能让后妈打骂孩子。

以后就算白皎月嫁入陆家,也要将孩子当宝一样供起来。

“顾暖,你这个贱人。”白皎月气的不顾形象,伸手就要去拽顾暖的头发。

顾暖吓了一跳,连忙躲闪,开口叫到,“张姨张姨,救命,白皎月疯了,她要杀人了。”

她只是嘴上逞能,谁都不想挨打,更何况白皎月有病,万一出了事,第一个受苦的还是她。

这时,顾暖开始懊悔。

她边往楼下跑,边快速思考着要如何解决。

她站在楼梯口,左右为难。

陆津亦好像不在家,只有张姨在,但张姨也是陆津亦的人,说不准也会听从白皎月的话。

“去死吧。”就在这时,白皎月已经追了出来,见顾暖站在楼梯口,不顾三七二十一,直接上前推了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