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我感觉眼前的一切被一片金色的光辉所包围。

无数咒式蓦的涌入我脑中,我感觉大脑似是要爆炸了。我似乎还想再做什么,但当我眼中出现那只杯子的时候,我的意识像是被瞬间抽离了。

就这样望着一片金光呆愣了一阵,然后,金芒消散了。

沧海浪涛,无尽的边缘之海。

失去颜色的天空,已死的海水,似已凝固的空气,以及,漂浮在半空中的,在这片已死去的世界中不合理,却又合理的存在,这硬生生将我托起的石垒。这块石垒是由八块切割完整的石方块拼成的,就这样不依赖任何东西的停驻在半空中,似是为了应景,石方块也是灰沉沉的。和这个世界一样,是已无生意的死灰。

我坐在这石方之上,目光毫无聚焦的散在这片景象中。

脑中空无一物,或者说,身处其中的,只是我空乏的灵魂而已。往日因果,皆已是身外之物,我无从寻找,也不会去寻找。

什么都不会剩下。

就像这个世界一样,一样的死寂。

忽的,像是被什么利器刺了一下,我不紧全身一颤。

双眼慢慢重新聚焦,仅存不多的思考力,印象,感知力再一次回到体内,我感觉身体里的东西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我不得不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息。

我想起来了——刚刚的场景,无疑就是所谓的“存在尽头之海”,在圣杯符刻的召唤下,我的灵魂被带往了那里。

那时所有黑影的源头,一切被抹消之物的栖身之地。

抹消到底不过是否定既定存在的术式,能证明人的存在的,其实便是万物所反馈出的,人留在世间的印象。失去了原本存在的印象,以及留下印象的能力,这个人本身便已不再存在。被定为不存在的身体便自然土崩瓦解,只剩下灵魂,这个超出合理与不合理界限的东西。而失去了思考力和感知力的灵魂,最终便会被圣杯召往那个世界。

看来,体内的黑影已经是尽数被圣杯所吸收了,没有了黑影,我连自身的存在也很难维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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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缄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我的身前,他脸上的笑容依旧绚烂,但显然使用圣杯所需要耗费的大量的【存在】也让他有些吃不消。

这或许是他没有直接出手将我抹消掉的原因。又一股压迫感袭来,八成是已经有其他的看破命赶到了。

看来终归是逃不过了,也罢……我早已有些疲惫。既然无法完成,那索性就带着这份罪孽消逝吧……

我终于是支撑不住,合上眼,沉沉的睡去。

“云缄!”云清推开了会场的大门。

云缄此时正站在舞台中央,他的面前,楚沐已经安静的躺在了地上。

“搞定了?”

“嗯。”

“那我将他抹消了?”

“不……将他带回去。”

“为什么?”

“这是我和【苍蓝】主人的约定。”

云缄感觉到了身体的虚弱,揉了揉鼻梁。

恢宏之幕,以此揭开。

 “存于无浪之边,为七数,化念,重铸,以炼其躯。”

  没有一点浪涛的死寂的海。

  如同平地一半毫无波动的海面。

  楚沐注视着脚下的这边奇异的景色,面无表情。

  他正站在一条凭空飘浮的石垒之上。

  脚下的黑灰色的海,四周望去,了无边界。

  天空与海水一样,也染着一层浅灰,像是带上了一层死气。

  一切在这片空间里都像是停止了。

  就像一张被定格在画面中的黑白照。

  楚沐抚了抚额头。他脑中一片空白。

  就这样沉寂了许久。

  忽的,楚沐听到了一点点轻微的浪潮声。

  凝固的画面像是被激活了。海水开始流动起来。虽只是细微的变化,但逐渐的,整片海域像是从深度的沉眠中苏醒了过来,海水开始翻滚。浪涛碰撞,声音落到楚沐耳里,慢慢变得像是一声声凄惨撕裂的叫声。

  楚沐皱了皱眉。

  这个声音,像是无数的咆哮。

  海面上的浪潮更加激烈了。

  那一声声如同嘶吼的叫声不断传入楚沐耳中。楚沐的脑中不断闪过一张张捕捉不到的一闪即逝的画面,与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最恐怖的幻觉。

  楚沐蹲下身子,抱住头,渐渐的,他所凝视的那片海域中,那些四溅的浪涛开始变成了一团团的“黑影”。

  楚沐摆了摆头,似乎想从无尽的幻觉中挣脱而出。

  过了一阵,感觉好了一些,楚沐缓缓睁开眼。

  他的视线再一次触及到脚下的海域。

  底下已不是原来的风景了。

  那片海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团人形的“黑影”,正在挣扎着爬动。他们互相叠在一起,不知已经覆盖了多少层。

  那些“黑影”皆都还保有人的轮廓,但就像是一团烟雾一般,扭曲而缥缈,没有一丝实体的感觉,就像一群虚影,或者一群亡魂,没有面孔,也没有实际的形象,就仅仅只是一道轮廓而已。

  楚沐脑中不断闪过的影像开始飞速流转,而各式各样的负面的情感也灌入楚沐的体内。

  楚沐倒在石垒上,剧烈的抽搐,他的大脑已经无法承受这些流转的画面,近乎就要到了崩溃的边缘。

  楚沐又抽搐了一阵,痛苦近乎要将他湮灭。意识逐渐模糊。而恰在此时,他在挣扎中一个翻身,竟是从石垒上滚了下去。

  在坠落感出现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幻觉、痛苦忽然凭空消失不见了。

  楚沐将原本因痛苦而闭上的双眼睁开,再一次看向底下。

  那些黑影,此时,正齐齐“抬头”看向他,像是在等待他的坠落。虽然依旧模糊不清,但是莫名的,楚沐感觉到,那些蠕动着的,抬起头来面向他的“黑影”,像是尽数对他咧嘴一笑。

  楚沐猛的一颤,从床上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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