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不相信钢铁能造战舰,但何苦却深知钢铁战舰才是王道。众人眼中的傻子张荣,在何苦眼里可马上变成了宝贝。而且何苦很佩服张荣的见识,木制战舰对拼,大明对西方有着极大劣势这事,何苦都没想到。调停了罗圈官司之后,何苦马上在无逸殿召见了张荣。

“臣张荣,参见殿下!”一个皮肤黑中透红的人出现在了何苦面前,何苦知道这种肤色是长期吹海风吹出来的,水师的许多水手都是这个肤色。

“哦……张先生不必多礼,请起,请起!”何苦满面堆欢,他想称呼张荣的字以示亲切,却很尴尬的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张荣的字是什么。

“先生表字如何称呼?”何苦亲自下阶攀谈,还扶着张荣落座,亲自给张荣倒了一杯茶。

“臣贱字显达!”张荣是真心的受宠若惊啊!许久以来他一直是个不起眼的人,最近又是成了大家伙儿公认的傻子,信王何苦如此殊遇,他如何接受的了。

“听工部兴平先生说,显达先生有修建钢铁战舰的想法,孤甚为佩服,所以今日想请先生过来,为孤讲解一下!”何苦也是开门见山。

“殿下,钢铁浮于水上绝非荒谬之事,浮力乃水中常有之力,无论何物入于水中,皆有浮力产生,钢铁虽重……”张荣有点紧张,但也不怎么怯场,侃侃而谈给何苦普及起了浮力知识。

“显达先生,物理学那本书是孤写,咱们可以略过这些,直接说钢铁战舰的事!”何苦可没兴趣把基础知识在复习一遍。

“哦……对,对,殿下正是我信藩第一大才,学生也是拜读殿下大作方有明悟,学生班门弄斧了!”张荣赶紧作揖拜谢,他们这些科研大神,其实都能算是何苦的学生,因为高深的理论知识,都是何苦写的书教给他们的。

“孤比较忙,所以咱们说主体!浮力和欧洲木材的事,孤都知道的,咱们就说自己的钢铁战舰!”何苦只是微笑。

张荣研究了许久,一直没有倾诉的机会,这下可是能一吐为快了。他先是向何苦介绍了他的设计理念,以及铆接工艺等等,然后又阐述了钢铁战舰的种种好处。钢铁战舰好处多多,起码现有的条件下,除了信藩自己的炮弹,任何炮弹都难以给钢铁战舰造成严重的伤害,而且就算是信藩自己的爆破弹,也很难击沉钢铁战舰。

“好,好,如何驱动呢?”有了漕船和渔船的证明,钢铁战舰唯一的难关便是驱动,何苦要问的也只有这个问题。

“风帆是不行的,人力、畜力更是无望,臣想请殿下特许,让臣试试蒸汽机!”信藩的蒸汽机也搞了很久,但是一直有些瑕疵,仅有的十几台可用的机器,全部被何苦列为绝密,即便是大学教授,轻易也是接触不到的。

“嗯,先生且带这个去做个试验吧!拿个模型回来与孤看。不过此物乃是绝密,断不能流传于外,先生无比在意!”何苦拿出了一个小巧的铜制模型,这是工部研发蒸汽机时给他交上来的模型样子,酒精点起来,这宝贝和真的蒸汽机一点区别都没有。

“臣谢殿下!”何苦点燃酒精灯给张荣演示了一下,张荣当即大喜。

张荣拿着蒸汽机模型走了,一走就是半个多月。何苦到也不如何着急,做模型需要考虑比例等一系列的问题,耗费些时间是正常的。信藩的许多东西,都是速成的,这种变态的速度,依赖的是何苦的金手指,注定是不能长久的。所以何苦很有耐心,他愿意慢慢的等,给信藩的科研人员们一些沉淀的时间。

而且何苦也有军务要忙,他可没时间天天等着张荣做实验。最近各地的战局基本问题,何苦不主动发起进攻,清军也不招惹登莱军,可是海面上却不太平了。信藩的工业制成品开始向邻国倾销,吕宋的物产开始源源不断供给信藩之后,东亚各处航线变得异常忙碌了起来,这里的运载量几乎等于世界其他各处航线的总和。贸易兴盛,自然把许多不好的东西给招了过来,比如说海盗。

东亚沿海素来是有海盗的,其中闹的最大的便是倭*寇。扶桑的战国时代,造成了大量浪人出现,这些流浪的家伙儿除了杀人啥也不会,自然只能落草为寇。扶桑地小民贫,当土匪也抢不着啥,所以有追求的浪人们纷纷出海,跑到大明来袭扰沿海。这帮人闹腾了百多年,一直也没成什么气候,然后大走私贩子汪直便出场了。汪直有钱有枪有思想,招揽了一批浪人当佣兵之后,倭祸正式在嘉靖年间闹了起来。

胡宗宪、戚继光等人搞定了这些挑头闹事的之后,东亚的海盗集团也并未就此断绝,李旦、郑芝龙他们都是这一条线传承下来的。郑芝龙招安之后,自己就成了最大的走私贩子,小家伙儿们基本都给他吞并了,东亚海域难得的清静了一段。但是信藩海上贸易大火之后,这安静多年的海疆又热闹了起来。国人、朝鲜人、扶桑浪人还是有小股的人马参与,但他们已经不是主流了,这次冒头的是白皮肤、黑皮肤、棕皮肤的西方海盗。

西班牙在南美掠夺的大量珍宝运回欧洲,直接导致了加勒比海盗的兴起,东亚的航线也因为同样的原因招来了这些苍蝇。经过荷兰人的宣传,西班牙人、英国人、法国人,全都知道东亚航线异常繁忙,这里的船上会装有黄金、白银,罕见的珍馐、精美的工艺品,抢上一次便可以逍遥许久,所以无数欧洲海盗被吸引了过来,其中最无耻的英国海盗还有官方背景。

因为信藩的大型商船都是官府营运的武装商船,每次出海也都是几十艘的船队,飞剪式帆船的航速又快,所以海盗们从来没有得手过。但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海盗们天天变着花样的袭扰船队,也够信藩喝一壶的。李孝贤和陈家哥俩几次率部出海清剿,结果却都不太理想,不但没有剿灭海盗,自己还吃了点小亏。

海盗们用的也都是大型的盖伦船,登莱水师除了五艘战列舰之外,根本没有船是他们的对手。水师在火炮上有些优势,可是海盗的舰船比较多,这一正一副也就都给找平了。而且这些积年海盗经验非常丰富,登莱的水手们还真就不如人家。

“派兵去琉球驻防,再传令东南亚诸国,任何人不得容留海盗登岸!”海上是追不上了,何苦能想的办法便是让海盗们在东亚没有落脚点。

大明、朝鲜、扶桑都是不许外人轻易登陆的,海盗能落脚的只有琉球和东南亚而已。何苦派兵控住了琉球,海盗在大明近海活动的范围会被极大压缩,但想彻底赶走他们,就要看东南亚各国给多少面子了。若是永乐天子当朝,东南亚肯定没话说,现在何苦的话有多少分量,只能看运气了。

“殿下,臣的模型做好了!”小一个月之后,张荣回来了,他带回了钢铁战舰的模型,两舷都有巨大明轮的模型。

“这个……?”战舰都炮位、动力、指挥、通信、给排水、载物、人员空间设计都很好,但是这俩硕大的明轮,实在是有点让何苦看不下去。

“殿下?”张荣的心悬了起来,他看出了何苦的不满意。

“水下,暗轮,螺旋桨推进……”何苦也说不明白,只能拿起一个竹蜻蜓给张荣比划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