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天生异能压制的流火,在剑道也比不过对方的情况下,沐桂荷记起了年幼时于野牛群中留得性命的故事。

就像右手还存在一样,沐桂荷毫不顾忌的运用双臂,那不是以柔克刚的巧劲,也不算刚猛无匹的路子,虽说不成章法,却非常实用。

大概是野兽派吧。

流火听说过,有一派武人居于高山旷野,与野兽同居共舞,和豺狼虎豹格斗,虽然损伤身体不得长久,却也掌握极其高效的武斗战法。

流火一心三用,一边防止沐桂荷近身,一边用妖炎袭扰让对方不能集中精神,同时还要仔细观察沐桂荷躲避妖炎的身法和迫到自己面前的刚猛击打,没有琢磨的空闲,只是贪婪的烙印进脑海里。

脑内一痛,知道是精神力长时间处于巅峰的缘故,自身的意志力已经开始出现损伤,移动一慢,沐桂荷已经左手拨开腰带剑,右肘狠狠撞向流火的面门。

这女人真是泼辣。

下意识向右跃开,两团妖炎也停了一瞬。

“死吧,妖类!”

从妖人直接进化成了妖类,不过不得不说,流火更喜欢这个称呼。

比起不伦不类的妖人,妖类这个名字要友好太多。

而且。

“打算动真格了吗?”流火好整以待的笑着说。

来吧,让我看看,你还有怎样让我惊讶的本事。

然后,这个被流火称为“刚烈”的女子,在妖炎停止的时候,直接冲向流火下意识避让开的门,跑了出去。

嗯?

流火看着沐桂荷不甚优雅的背影,内心掺杂着无法名状的意味。

不过这样的犹豫没有持续很久,他右手一挥,复数的火团一颗颗连续不断的砸了过去。

有一颗击中沐桂荷的后心,把修身的旗袍烧开一个洞,却没有妖炎顺势流动到全身的情景。

流火注目远眺,发现自身的那颗妖炎被沐桂荷刻意留下的火焰包绕,正在愉悦的壮大吸吮。

“壁虎断尾吗?”

此时沐桂荷已经借着反作用力远远跑走,一位武道君王,尤其是这样野兽派的武道君王想要逃跑的话,流火自忖想要追上并且将之杀死的话,要费上好大的工夫。

而在这期间,万一这里的人被抓住的话,还是有点麻烦的。

收掉身体右侧的火焰,流火走进两层小楼,看着眼前这一对父子说:“走吧,换个地方,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好。”父亲简短的回答,另一边,拿着草药的儿子略显犹豫的点头。

“我托大了。”流火低声说,“这女人,看似亡命之徒,却是个狡猾的兔子。”

“于大局无碍,虽说会加速一些,但并不影响后续。”

流火伸手止住,笑着摇头:“这些是你们要考虑的事情,我不会参与。打电话给他,叫他来接你们。”

“好。”

“另外告诉他,暂时,我有些事情,要一个人……独自行动。”

这次吸纳了君王级别异能者的火焰异能,虽然对流火本身的武力进展没有任何帮助,但却阴差阳错有些别的用处。

他走进东厢房,简单铺陈的床上,躺着嘴唇苍白的女孩。

一点点火焰自食指指尖凝成,缓缓褪去红色,细丝般的蓝色一线点到女孩的眉心,看着那一线蓝色慢慢渗透进她光洁的额头,流火面无表情。

昨夜借由四周逸散开的火属元素近三十里,才孕出一点蓝火,自身修为不稳不说,还被沐桂荷顺着这点纰漏摸了过来。

而今日,只是纳入沐桂荷两团火焰,啮噬了一柄红莲剑,就有同样的作用,这名叫沐桂荷的狡猾女人,的确如她自己吹嘘的,是当世数一数二的火系异能者。

“若是让你真的想通了,说不定,就能破去一格,更上今人未有之境界。”

最初流火试图让沐桂荷降服的说法,只是看重她精炼的火系异能;但现在,他却是真正欣赏那个有些手段与心性的狡猾女性了。

看到女孩的睫毛轻动一下,流火站起来笑着说:“这个世界,真是有些奇妙啊。”

外间,原本主管云连市官方武库的父子看着关起来的厢房房门,叶俊轻声问:“他怎么可能,做得到这种事?这种逆天改命的手段。”

毕竟,这可是妖人啊,是与人族完全不同的真正的长生种。

如果没有这些奇妙的手段,历史上那些贪图寿命的老朽们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为这些妖人贡献财力人力呢?

叶海洋看看这个性格偏显懦弱的儿子,没有回答,只是冷脸摇头:“有些事情,不知道就最好永远不知道,不要多问,不要多想。”

“奥。”叶俊也不准备刨根问底,拿着草药就出去,被叶海洋拦住。

“换了地方再煎,不要暴露了。”

叶俊闻言就把塑料袋子放在桌上,坐在凳子上看着地面发呆。上方悬吊的风扇缓慢吹动,压下一片凉风。

看到儿子这么忧郁的模样,叶海洋有些于心不忍:“你是不是觉得对不起岳宁?”

“倒也不是,”叶俊头也不抬的回答,“我只是觉得,很累很累。”

天翻地覆的人生,沦为叛国恶党的岁月,叶俊已经看到了颠沛流离、不知死在何处的未来。

“不会累太久了。”叶海洋手指敲着桌子,等待那边处理好新的落脚点,到现在为止,他该做的事情已经全部做完了,剩下的,只是尽量活着,等待结果而已。

这个父亲看着心情低落的儿子,不知道他是像自己,还是像妻子。

做出这样不合人情的事情,手中还沾染了人命,自己本来就没有活下去的打算,但儿子还年轻,未来的路要怎么走下去呢?

这样一个性格懦弱、贪图享乐、胸无大志的蠢儿子啊。

叶海洋闭上眼睛假寐,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忙睁开眼睛,那边流火走出来,这次他的脸色如常,没有显得通红或者苍白。

“好了?”

“还有一次。”流火回答,就自顾自准备离开了。

“你要小心一点,不要被人发现了。”

转头看着叶海洋,流火眼睛不含光彩,这一对宗师父子,一个是伤病缠身的老朽,一个是被药物堆出来的废物,比起人民医院里勇武果决的贺齐、比起今日刚烈狡猾的沐桂荷,差了不要太多。

“做好自己的事。”他冷冷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