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七八岁,那个懵懂的年纪,我曾幻想过未来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大概学业有成,也谈了一个对象,那时候我刚好成熟,她刚好温柔。我们的婚礼是什么样子的?那一定得是人山人海座无虚席,我会收到所有人的祝福,婚礼也会非常有排面。

谁能想到,如今我一无所有,还“剑走偏锋”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而我的婚礼,没有什么座无虚席的排面,也没有人山人海的祝福,只有一个小小的病房,在场的都是我亲朋好友。

我介意么?当然不,只是,我怕委屈了允恩静,一路走来,我们俩真的经历了太多太多,从一开始她想取我双眼,到后来为了我只身奔赴茅山,她是个什么样的人?用我的话来说,是蛮不讲理的人,被人欺负了她揍我,我被人欺负了她揍别人,一言不合也揍我,而我还打不过她,看个电视她感动了我得跟着感动跟着哭,她乐了,哪怕我不知道笑点在哪儿,我也得跟着笑,不然还得挨揍。

时间走啊走,一晃,我两结婚了。

恩静她没什么家人了,只有柳二诺和一个长老不远千里飞奔过来,在那天下午,我接到了柳二诺和那位允家现在的大长老。

小小的病房里,在所有人的祝福下,我两完成了这场简简单单的婚礼,没有司仪,没有隆重雄厚的礼品,只有几根蜡烛,我爸妈坐在床上,我搀扶着恩静给二老倒茶,心满意足的喝下这杯茶,从此以后,她就是我张家的人了。

我心里很苦涩,看着这个女孩,突然觉得自己好没用,如果我像师父一样厉害,她就不用面对天罚了。

可谁能想到,几年前那个成绩名列前茅的无神论者好学生,几年后会成为一个手执桃木剑斩妖除魔的阴阳先生?

如果不是师父,我也得面对这天罚,所谓的五弊三缺。

“我们结婚了。”

“嗯!”

“后悔么?”她是这么问我的。

“为什么要后悔?”

“因为你娶了一个将死之人。”

“如果你走了,就在黄泉路上等等我……”这句话是我犹豫了很久才说出来的,因为我不想再说什么,我一定会救你之类的话了,我知道那不现实,我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文王宝藏里面,事实上我却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如果非得说一句话,那我把这句话当做情话吧,你在黄泉路上等等我,我会再次牵着你的手,阳间容不下我们了,那就去地府吧,总有一个地方,会让我们安稳下来的。

“你个傻子……”房间里没人了,允恩静把脑袋靠在我肩膀上,很安静,安静到我可以听到两人的心跳声了。

“我想着,等你好了以后,我们去游山玩水,还有好多地方没去过,我还想去华山,看看当年华山论剑的地方是个啥样,也想去花果山,看看石猴子长大的地方是啥样,说点不切实际的,我还想去M78星云呢,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个地方。”

“噗……”允恩静笑了笑,微微闭上眼睛说道:“我好困,好想睡觉。”

“那就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天亮以后,所有的一切就都过去了。”

明天第三天了,我得去见丰伟。

允恩静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悄无声息。

我把被子给她盖好以后,去了医院外面,爸妈他们在医院外面的花池边上坐着,这里有挺多人的,说说笑笑,见我来了,他们起身问我恩静怎么样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低声说道:“我没告诉她明天得走,你们,照顾好她。”

鬼面人发了消息,指定时间,指定位置,只能我一个人去。

所以,在天真提出和我一起去的时候,被我拒绝了。

尸花还在鬼面人那里,我没得选择。

我爸妈当然不知道我要面对的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告诉他们,是一个朋友,他手里有药材可以救恩静。

我爸妈进了医院后,只剩下天真和我在马路上压马路,行人少了,天也冷了,天真在路灯下对我说:“其实你穿西装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以后也为你穿一次。”

“啊?”

“冥婚!”

“你……”天真愣了一下,看着我说:“冥婚,你为什么想到这个了?”

“你忘了吗?我们的婚礼还没完成,你也差一点,就嫁给我了,不是吗?”那时候她确实差点就嫁给我了,可惜,后来去了地府。

天真挺感动的说道:“我以为你忘了,原来你都记得。”

“不会忘的,只是,可能得等等了,明天以后,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鬼面人联系我,就说明,文王宝藏可以开了。”

“如果他是丰伟呢?”

“丰伟么?面对吧,该来的总会来的。”

再次回到医院的时候,恩静睡的很香,穿着婚纱,嘴角还挂着微笑。

我低身,在她额头亲吻一口,给柳二诺她们安排好住处后,我就在医院陪着恩静。

我好想就这样看着她,好想永远不要天亮。

可是啊,时间过的好快。

你看,天还是亮了。

其实天亮的时候,允恩静已经醒了,可是,她没有睁开眼睛,她知道我有事要去做,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十有八九跟鬼面人有关,因为,我的脸上写满了心事。

所以她没睁开眼睛,她怕睁开眼睛以后,会舍不得我,会让我有了犹豫,有些事,不能犹豫的。

而我,并不知道她已经醒了。

留下天真照顾她,我一个人去了天涯河岸。

那个偏僻的地方,没人会去,所谓天涯河岸,也不过是个废弃的旅游景点,因为这里风水不好,以前死了不少人,废弃后,就更加没人会来了。

路途挺远,打车,坐了半个小时才到。

到地方后,我看到河岸边上停着一辆面包车,车里有人在吸烟,一只手夹着烟头放在车窗上,穿的白色西服。

我下了车,付过钱后,待司机离开了,才步向鬼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