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现场只剩下憨汉子用鼻腔低声呜咽的声音,我的心一阵刀搅般的难过,严座也是紧紧的咬着牙关。

  憨汉子说完,用手抹了一把鼻涕,又抖着声音接着说,我,我也是听那些在工地上做小工的同村人说的,说我女儿,被,被糟蹋的不成样子了,最后尸体也是直接抛到江里去了,说要贡给江神,我,我女儿一个全尸都没有留,这个畜生,我,我实在气不过,就,就做了个蜈蛊,下完后,我又有些后悔了,觉得还是太过了点,现在,现在他怎么样了。

  严座站起身,轻声说,你做的是对的,他做出那些事情来,理应要有所报应的,现在,我把他的蜈毒拔了,但是蜈毒是拔不干净的,以后他的日子也难过,他可能命不该绝吧,你也不用自责,我过来,其实还有个事情,不知道你配不配合。

  憨汉子抬起头,憨憨的看着严座说什么事,严座,你有什么事尽管说,你是我的恩人,哪怕你让我去死,我也绝不说二话。

  严座一字一顿的说我,我希望你能把蛊苗灭了,那种东西,在民间流落真的不好,很容易出大事,而且,如果有什么问题,很可能会反噬。

  憨汉子的表情非常复杂,撇了撇嘴,一脸痛苦的慢慢埋下了头,低声说那蛊苗,可是我们刘家,上千年一直养下来的,要是在我手里被灭了,那我,我就是我们刘家的千古罪人啊。

  严座走到憨汉子的身边,说你们刘家的先人不会怪罪你的,相反,他们还会欣慰的,你们家世世代代养蛊,又用了几次蛊呢,蛊又给你们刘家带来了什么呢,可以说,蛊毒绝对没有给你们刘家带来正面的东西,相反,蛊毒除了耗费你们大量的精血之气外,还给你们家带了邪运,其实,养蛊毒的家庭,阴元都偏低,我无心害你,反而想帮帮你,这次过来,就是想帮助你把蛊苗给灭了,还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

  憨汉子安静了下来,又拿出装卷烟的洗衣粉袋子,卷了一根烟,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我们又都安静了下来,其实我很好奇严座说的蛊苗,很想看看那个蛊苗什么样子,也期待着憨汉子能想通,让严座把蛊苗灭了。

  憨汉子的卷烟抽到一般,他女儿小莲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走到憨汉子旁边轻声说爸,我觉得你就听他们劝吧,那个蛊苗,让我都有些害怕,有时候晚上的时候,会发出声音,我真的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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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憨汉子抬起头,爱怜的看了女儿一眼,然后把卷烟屁股往泥地上一丢,用脚一踩,咬了咬牙,狠狠的说行,那就灭了,走,我带你们去。

  憨汉子站起身就要带我们走,他女儿小莲一直要跟着去,说一个人在家怕,陈璇就留了下来陪小莲。

  憨汉子取了个手电筒,然后打开后门,带着我和严座还有严坤走了出去,一走出后门,左边是一个散发着浓浓的熟悉的猪粪味道的猪栏,右边是一小块竹林,憨汉子带着我们走进散落着很多枯萎竹叶的竹林,竹林中间,有一颗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巨大的竹子,明显比其他竹子粗大了太多,底部有小水桶那么大。

  严坤也拿着手电筒的,似乎也被这颗硕大的竹子惊叹到了,用手电筒往上照了照,借着手电筒的灯光,可以看到这颗竹子同样也很高,而且,和其他竹子不同的是,这颗竹子表面上面好像附了一层灰,颜色是灰白色的,不是普通竹子的青绿色。

  这颗高大的竹子后面,有一个一米左右高的小土包,小土包上面落满了枯萎的竹叶,一颗草都看不到。憨汉子拿着手电筒,照射着小土包,走到小兔宝面前蹲了下来,用手一扒拉,一个拳头大小,类似于老鼠洞的洞口显露了出来。

  憨汉子从衣服口袋里面拿出一个脏兮兮的放着一把香红色塑料袋子,打开袋子,从里面抽出三只,点燃,然后普通一声,在地上跪了下来,拜了三下后,把香插在了洞口上面的土包上。

  插完香,憨汉子又重重的在地上磕起头,虽然他的头是磕在覆盖着竹叶的松软土地上,但是依然能听到砰砰的声音,让我都有些心疼。

  我以为憨汉子磕几下就好了,没想到他一直磕,最后,严座可能看不下去了,走上前,轻轻拍了憨汉子的肩膀一下,然后拉住了他。

  憨汉子停止了磕头,但是身子却匍匐在地上,脸直接埋进了枯萎的竹叶里面,大概十秒钟后,才把脸抬了起来,借着手电筒的光,我看到汉子似乎是哭了,湿了的脸上粘着几片枯叶。

  憨汉子一把把枯叶抹开,再把洞口的枯叶扒开,显露出一块光滑的石头表面,再从红色塑料袋子里面抽出几只香,把香上面的香粉刮在光滑的石头上面,抹了一小戳。

  我隐隐觉得憨汉子应该是用这种香粉去喂蛊毒,没想到挂完香粉后,憨汉子把自己的裤子一把撸了起来,我看到他腿的那一刻,我惊呆了。

  这条腿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满着伤疤,都是一条一条的类似于刀割出来的伤疤,有的伤疤还是重重叠叠的,从小腿上,一直到大腿,几乎都被伤疤覆盖满了,很难找出哪怕是一小块好皮。

  憨汉子又从身上拿出一把那时候应该是两毛钱一把在小店买的那种削铅笔的小刀,即便是两毛钱一把的,都已经很老了,上面的油漆都掉光了,只剩下被磨得发亮的铁皮。

  憨汉子把小腿移到那戳香末旁边,用铅笔刀在小腿上面直接割了一刀,鲜红的血液马上就流了出来,流到香末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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