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七月初十,王惊蛰和袁振兴进入到三都和独山一带的第一天,寻访十村九寨,便无所获。

  农历七月十一,依旧徒劳无功。

  农历七月十三,两人脚下已经走了将近五十几个村和寨,脚底板都磨出了水泡,水族的老人倒是见了不少,可对于殄文和百鬼夜行,则照样一问三不知,偶也有人听过,可再仔细打听一下就只能说一句,听是听过但就是不太了解,弄得他俩一阵阵的长吁短叹。

  这几天,王惊蛰每次走上一座山头,都会朝着四周眺望,想看看这群山之下会不会有什么猫腻,只可惜山是一座座的走了,看了不知多少,可山还是那座山。

  这天晚上,农历七月十四,再有几个小时,就到七月十五了。七月十五是个很有意思的日子,在这一天道教称之为中元节,佛教叫孟兰节,民间则叫为鬼节,这是个非常具有文化底蕴和内涵的节日,其实说白了就是,佛道人都觉得这一天和死人,鬼神有关,所以都较为重视。

  王惊蛰和袁振兴早先就说过,他俩也就能把希望寄托于在这一天上了,等天地间阴气大盛鬼门要开的时候,也许会有百鬼夜行的出现,可是百鬼真要是出来的话,找不到殄文的出处那也毛用没有,见鬼他们也没啥稀奇的。

  “咕嘟,咕嘟”王惊蛰靠在一棵树上,干了两口二锅头,辛辣的酒精刺激的他嗓子和胸腹间一阵火辣辣的,这酒是他们来时就带了的,知道进来说不上要有几天,就觉得长夜漫漫的没什么意思,王惊蛰包里放了不少的牛栏山。

  “呃……”畅快的打了个酒嗝,王惊蛰眯着眼睛看了空空的瓶底,就又“咔嚓”一声拧开一瓶喝了一小口,袁振兴坐在他对面看的阵阵无语。“王哥,少喝点呗?再过两小时可就七月十五了啊,你喝迷糊了咋办啊”

  “我喝点壮胆不行么?”王惊蛰喷着酒气说道。

  袁振兴无语了,哭笑不得的说道:“你都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了,一身武艺出类拔萃,还需要壮胆啊?”

  王惊蛰斜了着眼睛说道:“都被时间磨去了棱角,江湖上哪有那么多的打打杀杀,我不碰刀已经很久了”

  “那你的刀呢?不是说,赊刀人的菜刀都要一直傍身的么?”袁振兴好奇的问道。

  王惊蛰说道:“刀在心里,无刀胜有刀……”

  王惊蛰的心里是唏嘘和感慨的,一年前他是个名副其实的赊刀人,如今他的菜刀已经很久没有摸过了,琐碎事太多,赊刀人这三个字眼让他都觉得有些陌生了,关键是他实在没有什么心思去赊刀了,没办法,三十到二十七,一下子让他少了三年的阳寿,他得抓紧时间解了这天谴的诅咒才行,至于赊刀,那就以后再说了。

  这真是应了那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呃”王惊蛰又打了个酒嗝,感觉脑袋有点泛起了迷糊,就跟袁振兴说道:“喝多了我睡会,你看着点吧,有事叫我,下半夜了再换我盯着”

  王惊蛰说完也不管袁振兴啥反应,把睡袋放地上一铺,躺着没过一会在酒精的作用下就发出了鼾声。

  袁振兴在心里一阵mmp,他俩是来探访殄文不是来野营的,这大哥每天晚上都小酌几杯,喝多了后倒头就睡,累是累了点,但也真够惬意的了。

  王惊蛰睡着了后,袁振兴摆弄了会手机,抽着烟,无聊的打发着时间,深夜的山林中,也就是他俩有一身武艺敢这么干吧,你换成是别人早就吓得麻爪了。

  不知过去了许久,王惊蛰鼾声依旧,滚滚如雷,袁振兴刚才睡得有点迷迷糊糊的,但膀胱有点发胀尿意上涌,就迷蒙的站了起来,摇晃着走到一旁,解开了腰带。

  “哗啦……”一阵汹涌的水流之后,袁振兴顿时清醒了不少,打了个冷颤,把裤子提上他哈气连天的抻了个懒腰,然后感觉有点精神,就掏出烟抽上了。

  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午夜十二点刚过。

  把手机揣到了口袋里,袁振兴想着再过会就把王惊蛰叫起来,要到换他当班的时候了。

  袁振兴刚要转身,准备回去的时候,忽然之间就看见对面山坡远处,似乎有一道道的影子划过。

  他俩这一路上走来,都是捋着都柳江走的,沿江的路上遍访村寨,始终都没脱开这一带的范围,夜晚露营的时候就跳在山上,从他们这里往下就是一出峭壁,峭壁下方是都柳江。

  看见似乎有几道影子在江面上划过,袁振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鬼使神差的就朝着那边走了过去,几分钟后来到峭壁上,低头往下张望,却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睡迷糊了,幻觉啊?”袁振兴挠了挠脑袋,有些不知所措了。

  又抻着脖子看了一会,上下四周确实啥也没有,他才嘀咕了一声自己眼花了,然后就打算转身回去找王惊蛰换班。

  “唰”袁振兴刚一转身,头皮瞬间就麻了,鸡皮疙瘩“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几乎和他脸对着脸,眼对着眼的,有一个人紧紧的贴上了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五公分。

  袁振兴顿时屏住呼吸,大气都没喘上一口,对方的面目清晰可见,双眼空洞脸色苍白面无一点血色,五官倒算是端正,嘴唇下方中间有一块黑紫色,身上穿的衣着也很普通,但很有历史感,有点类似于明清左右人穿的那种褂子,褂子很长一直延伸到了脚下,所以看不见他的双腿。

  “唰,唰”袁振兴眨了眨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大脑是处于当机状态的,这一幕来的太突兀了,他根本都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也就是喘了几口气的工夫,这人忽然转身走了,不应该说是走,因为看不见他的双脚,得说是用飘的才合适。

  这人飘向的前方,有一队人,很多,队伍向前绵延开,由于前方就是林子,所以没没有看见这队人到底有多少个。

  “咕嘟”袁振兴咽了口唾沫,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结结巴巴的说道:“百,百鬼,夜行啊……”

  袁振兴突然撒腿就跑,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就跑了回去,忽然间他感觉脚下一软,就听见有人“嗷”了一声,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脚正踩在王惊蛰的裤裆上。

  一股蛋疼的酸爽,将王惊蛰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你他么要死啊……”

  “我他么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