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直空旷的公路上只孤零零走着这一辆车,两旁微亮的路灯照不清道路,匆匆划过车窗消失在视野之中。司机关掉了收音机,耳边只剩下引擎轰鸣。

  “今天你迟到了。”百无聊奈,我硬扯了话和她说。

  “我先前就到了,只是一直等着。”

  “等着什么?”

  “等着方便进去的时候。”

  我没听懂,于是没了话语。沉默把车厢吞噬。

  她看着窗外的风景默不作声。

  “你叫什么,”我记起这几个月来都未听说过前桌的名字,“抱歉,我并不擅长记住名字。”随意找了藉口掩盖尴尬。

  …最p新5章节%上酷匠4;网“

  “就算记住,你也不会第二次提起吧。”她笑道,又是沉默一阵,继而才说:“我叫颜轩。”

  “记得了!不过,你怎知我不会再提起,你就在我前桌坐着,对了,还是一条街上的邻居。”

  她没有正面回答,却问我:“说起来,你是外来人吧。”

  “是的吧。”但这里是我的故乡了。

  “嗯。难怪。”颜轩刻意保持微笑,却藏不住话里的惆怅。

  她问我镇子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我就一点一点告诉她。

  路不长。城市那么大,根本说不完。

  下车子停在巷口昏黄的街灯下。

  挥手道别。她回头时轻声说:希望以后还能有这样的时光。

  当然会有这样的时光。却是去年的事情了。

  我又莫名其妙忆起她,心里不觉悸动。如今再见不到她,也谈不来以后。

  刚过凌晨零点,我走出回忆的隧道。空荡荡的卧室,空气都带着冷清。躺在床上彻夜难眠,街上的酒吧被封了起来,没有喧闹,只留下一片片霓虹潦倒地闪着。

  开了电视,夜半重播着昨天的新闻。那天死在这里的女人依旧无人认领。警方称:三天内得不到消息,即公布死者照片。望家属见谅。

  那具尸体现在大概还孤单躺在太平间里吧。

  我在这里,孤苦伶仃。远在异乡的父亲难得想起我;偌大的学校里尽找不出一个拿得出手的朋友。假设我要是也这么突然死去的话,大概要和她一样无人认领了。

  我猜,某一天,我就这么突然消失的话,定会是悄无声息。

  或许时间久了终有人发现——或许是父亲几个月后突然回家。或许是隔壁老王嗅到尸体的腐臭。谁知道呢?

  越想越害怕。

  夜里的时间似乎无穷无尽,孤零零失眠的滋味并非所有人都知道。

  半梦半醒。在平时一样的时间做在公车上,在同样的时间出现在自己的位子上。

  只是今天班里不止我而已。

  那个叫做安琪的女学生今天早早就到了,坐在她那可以吃到黑板粉尘的位子。刷刷刷写着作业,这个空荡荡的教室里只能听到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

  “早。”她冷不丁开口嘴里蹦出一个字,柔和微弱,模糊得叫人听不清。

  空荡荡的教室只有我和她而已,大概是与我说吧。

  我稍一愣,轻声回了相同的话。

  之后就慢悠悠回到座位趴下睡着,与她的交集大概悼词为止。

  无奈今早第一节就是严先生的课,只能凭他一次又一次无情地把我从梦里吵醒。

  饭人透顶,却也没有发火的冲动。全然没了睡觉的心情,睁大了干巴巴的眼睛足足听满了一节课。

  终究等到下课,我刚要闭上红肿的眼睛准备睡下。

  却不知严先生什么时候绕到了我的身后,硬生生把我叫醒,带着一脸死皮赖脸的笑意嘴里说着:“今天表现不错,晚上请你吃饭奖赏你吧。”然后抬头挺胸,大步流星,扬长而去。

  无奈。

  “呐,等到过些天发布了死者照片,你们就该相信我了!”这时候,前些天叫嚷着认识死者的那个男学生又高举着手机兴奋地说着,只是今天不再有人听到他的话了。也只好识趣地低下头继续翻阅手机。

  死人嘛,反正不相识,没人记住。

  若是某天,某个你见过却不相识的人头染消逝,那就不同了。你会好奇他的身前,遗憾不曾交往。

  不去想这些空话,我所需要的只是度过这无聊的时日。那就睡下吧...这样整日睡眠,使我白天的记忆几乎空白。

  等到严先生叫醒我的时候,眼里只有昏黄。

  “同学你又睡过头了。”

  我乏于解释,揉了眼睛打着长长的哈欠。

  “我记得早上你说过请我吃饭的对吧。”

  “是有这么说过。”

  “那么兑现诺言吧。”我笑道。

  微信搜“酷匠网”,关注后发作品名称,免费阅读正版全文!更新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