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讲完,陈老太爷还是刮着盖碗茶,漠不关心的样子。台下的人大多错愕不已,唯独金少爷双眼又恢复了令人生寒的精光,直勾勾的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我之所以以天价拍下这东西,就是因为我确信它是《三言两拍》中“波斯胡指破鼍龙壳”这个故事所记载的“鼍龙壳”。当然,世界上不应该存在鼍龙这样一种神异生物,我认为所谓的“鼍龙壳”就是一种极罕见的翡翠毛料,里面包含着极品的美玉。

  陈老爷子这时候问我道:“阁下准备解玉咯?”

  我对陈老太爷略一欠身,坚定的回答说:“当然!”

  “老朽就与你三击掌!“陈老太爷举起右手,要和我击掌成交。

  一个穿红色旗袍的美女又托着托盘走到我的面前,意思让我交款买单了。我对小陆招了招手,小陆刚要跨过来,齐老爷子一把拉住了他,用比平时大了许多倍的声音大声说了一句“慢!”

  全场都把目光转向齐老爷子,交头接耳,一片嘈杂。陈老太爷把手里的茶碗重重的向茶凳上一顿,发出清脆的“咣啷”一声,全场顿时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陈君盛一字一顿,冷冷地问道:“齐文和,难道你想在小雅阁散福(搅局)?”

  齐老爷子不过是我的掌故,陈老太爷居然知道他的真名,看样子陈老太爷对这个行业的情况了如指掌啊。我当时有点尴尬,站在台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只好呆呆的站着不动,看着齐老爷子,我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齐老爷子说:“不敢,不过小雅阁的规矩我还是懂的,压花只要没有击掌成交,想买的人可以到空座加价,这规矩没有变吧?”说罢,齐老爷子就走到一直没人坐的那张茶几前坐下。左手一举,轻飘飘说了一句:“一亿!”

  我顿时呆若木鸡,这是哪门子规矩啊?难道齐老爷子真是出于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潜伏在我身边的?陈老太爷轻蔑的冷哼了一声:“齐文和,你哪还有一亿啊?别人不知道,难道我还不清楚你有几斤几两吗?虚报竞价,没钱付,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

  我悻悻的回到座位上坐着,小陆凑过来递给我一个纸团,用极小的声音说:“齐老爷子刚才拉着我的手塞给我的,叫公子爷赶快打开看看。”

  我展开纸条一看,只有几个很潦草的字“公子眼误,快走”。小陆显然也看到了,我望了他一眼,小陆头向外一偏,意思是走。我犹豫着到底走不走,齐老爷子到底是什么意思,最后关头要和我抬价,还叫我快走。

  齐老爷子不卑不亢的回答:“我自然知道,不过我还知道小雅阁百年的旧规一直没有改,只要报得出价,就是报价高的人得,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齐老爷子故意把“其他人”三个字说得很重,似乎在暗示我。我大概明白齐老爷子的意思了,齐老爷子应该是坚决认为我看这东西有误,但是我已经竞标得到了,他情急之下坐到空位上报出比我高的价格,是想把事情全揽在他身上,让我脱身。如果真是这种情况,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首先我没有钱再加了,就算我有钱加价,齐老爷子反正已经横下心要虚抬价格,一定能报出更高的价格。其次,我认为这东西不会有丝毫差错,我担心齐老爷子好心办坏事。还有最关键的,就是万一齐老爷子看得准,这东西真有问题,他这么对我,我难道能扔下他跑了?

  陈老太爷这时候站起来,向茶凳上抓起茶杯往地上一摔,发出哐啷一声巨响。满脸怒容,大喝一声:“好!上来击掌。”

  齐老爷子快步上台,和陈老太爷“啪啪啪”三击掌。红衣美女托着盘子走向齐老爷子。谁知齐老爷子哈哈一笑,大声说:“没钱!”

  小雅阁也许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所有人都安静的观察着事态的发展,连金少爷也收起了笑容和淡然,认真盯着台上。

  外面涌进来二十多个穿深蓝色西装的精壮青年,全都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插在西服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站在陈老太爷身后。那架势,似乎只等陈老太爷一发话,立马就将齐老爷子乱刀分尸。

  齐老爷子好不在乎,挺着腰站在陈老太爷面前,后来干脆闭上了双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陈老太爷首先打破了死一般沉寂了,对着身边的一个年轻人说道:“阿俊,代我送客。”

  这个叫阿俊的年轻人向台下说道:“小雅阁有一点私事要处理,请各位见谅,大家请便。”他话音刚落,厅里的人呼呼啦啦走了一大片。金少爷站起身来,看也不看台上一眼就转身出了大厅。达叔也在对陈老太爷说了一句“老太爷息怒,万事皆可商量。”后急急忙忙的出门去也。

  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走,肯定不行,且不说齐老爷子是我带来的掌眼,为了保护我报出虚价,我走了以后恐怕被同行唾弃,说我毫无义气。更关键的是,就算我想走,恐怕也走不了了。

  齐老爷子向我这个方向一瞥,发现我还没走,急的大声向我喊道:“公子爷,你怎么还不走?”说完又向陈君盛问道:“价是我报出来的,和我家公子爷没关系,陈老太爷不会坏了规矩吧?”

  陈老太爷盯着齐老爷子,却冷冷对我说道:“穆公子想走请便,没人会拦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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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飞快的思考了一秒钟,还是决定不走了,抓起桌上的茶碗,强作镇定的喝起茶来。小陆见我已经做出决定,双手捞起衣角,插到后腰,站得笔直。

  偌大的花厅里,除了陈老太爷的马仔,就剩下我们三个。

  陈君盛冷冷从牙缝里迸出一句:“先切了他十只手指!”

  两个马仔立刻上前扭住齐老爷子,把他按在文案上,动弹不得。另一个马仔拔出猎刀,按住齐老爷子的左手,对着尾指就是一刀,齐老爷子一声惨叫,几乎昏厥过去。那刀手对着无名指,又是一刀就要切下去。

  小陆手一扬,一道白光对着那持刀的人飞过去,“乓”的一声,刚好打在那人手腕上,打得他手臂一震,刀脱手掉到地板上。那人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腕,退到一边。地上散落着一个已经被震成几瓣的炒白果。

  七八个马仔朝我们扑了过来,小陆身子瞬间弹射出去,一脚就把对方一个马仔踢出三四米远。其他人一看,纷纷从腰上掏出刀来,嗷嗷怪叫着把小陆围在核心,乱刀齐下,只见一片寒光闪烁。

  扑上来的八个人瞬间全倒下了,在地上呻吟,小陆手里已经多了两根拇指粗细的精钢短棍。挡在我身前,死死盯住陈老太爷一帮人。只过了一秒,对方又扑上来十几个人,手里都拿着寒光闪闪的猎刀。

  又一片刀花飞扬。

  十几个人再次横七竖八的睡了一地,小陆身上到处是血,也不知是对方的还是他自己的。

  陈老太爷给那个叫阿俊的人一个眼神,阿俊左腿一蹬,也向小陆弹射过去。小陆看也不看他一眼,提起右腿,一个鞭腿向阿俊扫过去。“噗”的一声闷响,阿俊还在空中无从躲避,像是只风筝一样,被直接给踢出了花厅,倒在外面的花园里。

  大厅外一片嘈杂,起码有一百来号人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手里都拿着长刀短棍,还有好几个提着猎枪的,把花厅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一看这个架势,知道今天我们三个今天恐怕是想站着进来横着出去都难了,多半是整个进来,零件出去了。

  小陆应变能力极强,见对方人多势众,知道只有先制住陈老太爷,才有希望全身而退。小陆手飞快一摆,从我的茶几上的围碟里抓起四颗炒白果,一扬手,指头一用力,连珠似的向陈老太爷弹了过去。小小的几颗白果在他手里就不再是云南特色零食,而是一件威力无穷的武器。刚才随手一扔,已经打得那个马仔鲜血直流。这四颗更是灌注了极大的劲力,夹着一阵劲风呼啸之声,向陈老太爷飞了过去。

  一直站在陈老太爷身边的一个染着一撮黄毛的家伙身形一闪,飞快挡在陈老太爷前面,手一摆,一道寒光激射而出。一把飞刀旋转着在空中一一劈开小陆扔出的白果,发出“噼噼啪啪”四声连续的爆响,当飞刀劈开三颗以后,劲力减弱,劈飞最后一颗白果后,刀也旋转着斜飞出去,钉在了房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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