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静下心来把花厅中每个人都仔细打量了一番,第一排左边三张茶几,除了我正前方,就是最靠里边一张没人外,都坐满了人。达叔坐在左数第三的位置上,就是正中,看得出这老头的地位之尊贵。在达叔旁边就是那个叫什么强的死胖子。

  右边也是同样三张茶几,靠门是一个中年瘦子,穿一件圆领T恤,外面罩着件灰不拉几的西服,正在吞云吐雾的抽烟,不像是玉石豪客反而更像是一个建筑工地的包工头。后面站的掌故和保镖也是几伙人中最不顺眼的,掌故也精瘦,还秃顶;保镖染着一撮黄毛,一只手还插在裤袋里,身体还一晃一晃的。

  中间坐着一位四十左右的男人,没什么特点普通之极。再旁边是一位三十几岁的帅哥,穿着暗花绞丝衬衫,翘着腿,斜靠在扶手打瞌睡。他身后站着两位美女,都个子高高的,皮肤白皙,都穿着同款式的职业套装,唯一不同的是一个是长发,一个是短发。如果按常规的配置,一个老板、一个掌故、一个保镖的话,站左边这个长发美女的应该是掌故了。可是我从来也没见过女掌故啊。给人的感觉这帅哥不是来赌石的,更像是来玩票的。

  我迅速做出了判断,待会真要有好货,争起来的话,那包工头和帅哥应该都没有什么威胁,死胖子估计是个麻烦,当然威胁最大的应该是我旁边的达叔,还有一个潜在威胁就是那位看不出名堂的普通人。因为达叔的名号我是听过的,可以说是如雷贯耳,气势上自动就矮了三分。

  我这排的人乱七八糟,什么样都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就不一一描写了。门口位置安放了一排椅子和小茶桌,坐了很多人。齐老爷子说这些都是世界各地的玉石商人,等会如果开出好货,现场就会收购。

  过了大约半小时,美女茶师把每张桌子上的茶挨个给换了一遍。在十几个保镖的保护下,一帮健硕的搬运工人人小心翼翼缓缓地搬出了三个盖着红丝绒的大石头进来,放在文案前边的地上。三个石头巨大无比,最小的一块也大约有五百来斤。台下虽然都是见过大世面的大佬级人物,但是还是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每个人都跟身边的掌故窃窃私语。花园里也进来很多人,好戏终于就要开始了!

  屏风后走出一个三十多岁,穿着旗袍的美女。站在文案左侧,先朝三个方向都鞠了一躬,婉转的说道:“欢迎各位老板光临,各位都是玉石界的大行家,响当当的人物,规矩我就不多说了,现在拍卖开始。”

  …更G新最W快◇上%#酷}u匠《网!

  我感觉自己耳根微微一红,我算什么“大行家”、“响当当人物”啊。

  美女先揭开最左边一块红绸,这块原石块头最小,大约五百来斤。是普通的黑灰皮壳毛料,一条四指宽,三十公分长的蟒纹弯弯曲曲的盘在石背上,前端顶部擦开了一小块,露出酒杯口大小一层水头十足的浓绿。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原石。这块原石奇怪就奇怪在天窗就翠得这么好,难道下面就是一块浅壳包裹着的绝世好翠?

  美女主持面带微笑,向台下询价:“各位,谁有兴趣出价?”

  我把头向齐老爷子一偏,低声问他:“我看这块料一定大有文章,如果合适的话我们就拿下,你意下如何?”

  因为这里面的人,论经济实力肯定都比我强不知多少倍,我要明刀明枪跟他们竞争肯定赞不到丝毫便宜。但是第一块拍卖品一般是价格最低,也最容易得手的,所以我想先发制人,拿下第一块最小的。如果这样我也是极端的心满意足了。

  齐老爷子低头在我耳边悄悄说道:“第一块叫花头,又叫点龙头。我们不用看,因为按规矩,要最德高望重的宾客来开,还必须是现金,卖的钱全部打赏给下人的。东西再好,公子爷你也不能叫价啊,这是赔本买卖,而且这样很失礼,以后在道上就不好混了。”

  规矩还怪多,我虽然很不甘心这块肥羊肉落入他人之手,但是规矩还是要的。我一个后生晚辈,当然不敢造次,忙点点头,表示我听从他的建议。

  厅内的人都没出价,反而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转向达叔。旁边的死胖子笑容可掬对达叔说:“点龙头这事,非达叔您莫属呀。”

  达叔站起来对大家欠了欠身,伸出两个手指头:“承让、承让,我钱某就却之不恭了,我出二百万。”说罢就坐下了,端起茶杯慢慢的品茶,看也不看周围,仿佛这二百万的买卖根本就没发生过一样。

  主持人叫价三次,无人竞价,锤落定音。达叔身旁穿着藏青色西装的保镖拎着一个黑色大皮箱快步走到台前,当着主持人的面打开了,一捆捆崭新的钞票呈现在众人面前。八位漂亮的礼仪小姐上前把钱解开,一叠一叠放在红丝绒衬盘里,绕场一周。然后把钱分发给花厅里的服务生、保安、还有刚才给我们沏茶的茶师等一众人。每个人都分到一笔数量可观的现金,脸上都堆买了笑容。

  几个保镖上来把石头移到一边的切石机旁,主持人用麦克风宣布道:“恭喜达叔叔拍得一号展品。请现场解石。”

  达叔依然动也没动一下,他的掌故走上台前,对石头比划了一下,又对解玉师简单交代了几句。切石机刀轮按下,飞速的转动着,唰唰的声响中,毛料按着老掌故的划线切开了。切开的那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傻眼了。这二百万的原石完全是一块废料,除了擦口处那薄薄的一层绿,中间什么也没有。完全就是个废石头。大家都为达叔惋惜。达叔却完全不当一回事,叫解玉师把那酒杯口大小的一点翡翠送给美女竞拍师,做个链坠。

  我本来异常激动的心情也被这眼前真切发生的过程急剧降温,我低声问齐老爷子道:“看来这小雅阁的东西,也不怎么样啊,我还以为个个都是极品呢。”

  齐老爷子低声告诉我,不要慌,好东西在后面。

  美女主持接着揭开第二块毛料的红绸,这块料子比第一块更大,是一块向大家宣布:“请各位老板上来仔细观察一下,然后我们开始正式竞价。”

  每桌的掌故都走上前台去近距离仔细观察这即将拍卖的毛料,老板们都坐下茶几上不动身,或真实或假装的做出很淡定的样子。齐老爷子已经上台去看毛料了,我心里焦躁得很,巴不得也挤到前台去看看,但是也不好表现出来。只好端着茶杯,假装低头喝茶,时不时紧张地用目光偷偷瞄上一眼台上。

  掌故们仔细的观察了一会毛料,都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对老板们附耳低语,提供出他对这一块毛料的判断,并做出一个合理的估价。齐老爷子告诉我,这个毛料是一块色货,经过他的仔细判断开出好货的几率很大,而且现在是第一轮正式的竞标,其他竞争对手还没有进入最好状态,可能难度相对要小一些。劝我要尽可能把它拿下,这么大的满绿色货极为罕见。如果能按他的最低估算开出货,那么价值应该不会低于三千万!

  齐老爷子看起来对他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我心里有了底,可是还是感到自己的底气不足,毕竟我的家底不可能像其他几位大佬那么厚实。齐老爷子似乎看透了我的担心,告诉我:“达叔刚点过龙头,第一块正式的竞标他不会好意思跟我们争,待会不要盲目出价,但是每一次出价,必须要在关键时刻,击垮对方的信心,给别人一种你势在必得的信号。”

  美女竞拍师宣布正式开始竞拍,底价五十万,每次加价不少于十万。那死胖子急不可耐的第一个喊出了底价——五十万。

  “八十万!”包工头摸样那位大佬紧跟着胖子叫出了自己的价格。

  “一百万!”死胖子又把价格抬高到了百万关口。

  “一百三十万!”包工头又加了三十万。

  “一百五十万!”死胖子寸步不让。

  短暂的沉寂了几秒钟,一直在专心修指甲的帅哥低着头边修指甲边报出了价:“两百五十万!”真是出手不凡,一下就把价格抬高了整整一百万。

  “两百七十万”死胖子咬咬牙,又把价格抬高了二十万。

  “三百七十万!”年轻帅哥头也没抬,还是在那专心修着指甲,但是气势非常猛,显然不想和死胖子他们二三十万一下的缠斗,一出手几乎就是抬价一百万。

  这时,包工头已经彻底没有了脾气,死胖子牙齿咬得格格的,额头上流下了汗水,面红耳赤,不停与掌故窃窃私语。他的掌故摇摇头,似乎叫他放弃。

  终于,良久没再没有一个价格报出来,主持人喊价道:“金少爷三百五十万第一次!”

  “三百五十万第二次!”

  “三百五。。。。。。”刚要喊出成交的一刹那,我急忙举手大声报价道:“三百六十万。”这是我的第一次报价,我故意只抬高了一百万,目的是压迫对方,意思是我跟你缠到底。

  “四百万!”金少爷依然没有抬头,又直接把这块毛料的价格飙到四字头去。

  “四百一十万!”在他话音刚落,我又轻轻的加上十万。

  金少爷终于缓缓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目光犀利如鹰隼。我毫不畏惧,淡然的和他对视,我知道这时候他已经开始紧张了,我绝不能让他看出我其实比他更心虚。

  “四百三十万。”金少爷感觉压不死我,开始改变策略,准备和我缠斗了。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在你气势稍微减弱的这一瞬间,我必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一击必杀,压倒你。不然缠斗下去肯定是我吃亏。

  我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新的价格:“五百五十万!”

  我注意到金少爷身子轻微的一晃,不过马上又恢复了常态,低下头继续修他的指甲。

  良久,场内再没有报出一个新的价格,主持人三次报价后宣布:“穆公子,五百五十万成交!”

  我终于长吁了一口气。。。。。。

  微信搜“酷匠网”,关注后发作品名称,免费阅读正版全文!更新最快!
瑟鸣悠悠说:

加价是一门艺术,如果你是马云,当然,可以通过财力去拼,但是当实力在伯仲之间时候,就需要智慧的较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