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认干爹

  看了一阵子,我到了坟墓的前面说:“驼子,应该是宝娃子下午放牛的时候把牛牵到了张老妈子的坟上,把她坟踩踏了,她在报复宝娃子。”

  李驼子一听,眼睛马上瞪得跟个铜铃一样,转身搬起一块石头轰地一下砸到了张秀娥的墓碑上,直接给已经风化的墓碑砸得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你搞死我幺儿,看我不抄了你的窝。”李驼子佝偻着腰又要去搬石头,我忙阻止了他。

  “你跟一个死人扭什么弯儿,快把宝娃子弄回村子里,明天去陈家湾找陈忠连,让他给你们选个好日子,安葬了宝娃子才是正事,你再找她麻烦,到时候宝娃子到了下面,张老妈子还会欺负他!”

  我虽然猜测是张秀娥做的,不过还是拿她没办法,让我跳跳端公舞,弄个小仪式给人转转运驱驱邪我可以,要让我找这些脏东西的麻烦,我可没办法,不过陈忠连应该会,他在这乡里还挺有名的,平时乡里人都愿意请他而不是请我,请我的也大都是因为我的价钱便宜。

  李驼子还不解气,上前砰砰砰狂踢张秀娥的坟头,然后才抱着李小宝往村子里走。

  这一行人也跟着一起离开,才走了一截儿,跟一起的有人突然喊:“宝娃子在后面跟着!”

  我们全部猛地回头,就在后面不远处,一个一米多高的黑影正踮着脚后跟一步一步往我们这边儿走。

  我们回头看见了他,他马上折了回去,往张秀娥坟墓的方向跑去,到了坟前,另外一个黑影子从坟头蹿了出来,一把扯着李小宝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了。

  “快些走!”我见了忙说,在书里记过一些妖魔鬼怪的事情,大都说他们没有人性,这里人都怕他们俩跑到我们这边儿来,一听我这么说,忙加快步伐往村子赶去。

  村子里人全部醒了,一些跟李小宝有很近的亲缘关系的,抱着李小宝嚎啕大哭,平日里跟李小宝玩得比较好的一些小孩儿见别人哭,也跟着偷偷挤眼泪。

  我在人群里看见了刘青,然后走过去问她:“你怎么跑来了?赶快回去!”

  刘青现在火炎低,这里有死人,很可能会招来一些脏东西,到时候最先瞄准的就是火炎低的人。刘青就是第一个目标。

  “胡伯伯,我爸妈来了,我一个人在屋里,怕。”刘青挤着眼泪跟我说,平日了她跟李小宝玩儿得最近了,从李小宝死了还回来找她玩跳房子的游戏就可以看出来,见了这环境,掉两滴眼泪正常。

  我帮她擦了擦眼泪,然后喊了一句:“刘军,你过来一下!”

  刘军就是刘青的爸爸,村子里死了人,他肯定会在这里。

  过了几秒钟,刘军跑了过来,说:“胡端公,咋了?”

  我指了指刘青说:“这娃儿最近运气不好,你把她带回家里去,照看着她,不要让她跑到外面来。”

  刘军看了刘青一眼,然后溺爱地摸了摸她额头说:“好,走,我们回去睡觉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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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了一眼屋子正中间的刘青,这次比昨天晚上更加严重了,手脚抽搐,直翻白眼,看起来有些吓人。

  陈忠连转了几圈,然后抄起放在旁边的一个蒸馒头蒸菜的竹篾制的格子,取掉中间的挡板,就形成了一个直径为半米的竹制圆环。

  “依日洗身,以月练形,仙人扶起,玉女随形……”陈忠连吼了这么几句,然后让人举着这个竹篾圆环,弯腰将刘青抱了起来,然后从圆环中间往我们这边儿递。

  “干爹干妈快点来扶一下。”刘青被他举在圆环的中间,这边儿没人接,他又问:“干爹干妈来接一下。”

  这个仪式我以前见过,把人从里面递过来,就可以免灾转运,只要现在接了刘青,男的接,以后就是刘青的干爹,女的接,就是刘青的干妈,还不能赖账,因为这是约定成俗的规矩。

  这农村最怕的就是认干儿子干女儿,到时候就多了一个破财的对象,而且干儿子干女儿又不是亲生的,没有养老送终的责任,所以农村人很不愿意认干亲戚。

  这围观的村民都不接,如果长时间没人接,到时候不仅刘青转不了运,刘军脸上了挂不住。

  我看了一会儿,为避免尴尬,正准备上去接了刘青的时候,却有人比我抢先一步。

  上去的人是我们村的一个傻子,叫张大成,二十五岁。

  张大成三岁时,还一步都不能走,也不会说话,不过当时计划生育,他家只生了他这么一个,他爸妈还是把他当成宝贝养大了,越养越傻,现在村里人就数他是个瘟神了,大多数家的家长都会嘱咐自家小孩,说:“你遇到了张哈儿,莫跟他说话,也莫跟他走一起,小心遭他打。”

  村子里人都叫他‘张哈儿’,也就是张傻子的意思,他的智商还停留在十几岁,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在村子里妇女面前脱裤子,为这事儿,他爸气得不行,曾经把他绑在厕所整整一天,抽得浑身是血。

  不过只管了三天半,他又成了原样,又一次还把他妈给抱到了床上,准备强·奸,被他爸发现,把他打得半死,结果他冒出一句:“你个老不死的早晚会死,你死了他还是我的。”

  自这事儿后,他爸在村子里说话就变少了。

  眼见着这样的一个人要去接刘青,不仅是刘青爹妈,我们这里所有人都不愿意了,所以我连忙加快速度上前接,不过还是慢了一步。

  刘青被张大成接了过来,我一愣,然后对张大成说:“大成乖,把她给我。”

  张大成看了我一眼,嘿嘿笑着摇头:“我是她干爹了。”

  正这时,张大成的爸上前猛地一巴掌抽在了张大成的脸上,吼道:“你个短命的,快给胡端公。”

  他哎哟痛呼一声,看了他爸一眼,却没做啥动作,他爸来了真火,上前抢过了刘青,递到了我手里。

  刘青一递到我手里,哇地一声大哭了出来。

  张傻子见刘青哭了,嘿嘿笑了起来,完全忘记了刚才挨了一巴掌的事情。

  陈忠连也没想到会出这茬乱子,不过他算是一个察言观色的人,知道刘青爹妈不愿意让张傻子让他家干亲戚,所以迟疑了一下就走到我面前说:“哎呀,胡端公就是青娃子的干爹了,恭喜恭喜啊,你可得照看好你干女儿哟。”

  周围人都哈哈跟我道喜,我也笑了笑,认不认干亲戚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影响,就当是做好人了。

  “干亲家,你屋里有没有红纸。”我抱着刘青问刘军。

  既然认了亲戚,就要换了,按照我们这里的习俗,我叫刘军要叫亲家或者干亲家。

  刘军听了,看出我很乐意认这干女儿,也喜笑颜开,忙招呼刘青的妈进屋拿了一张红纸出来。

  我接过红纸,从兜里掏出了两百块钱包了起来,然后塞进了刘青的小衣兜:“来,干爹给你的见面礼,保佑你以后都平平安安的。”

  这时,张傻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两个二十块钱,笑呵呵往刘青的怀里递。

  两个二十就是四十,这数字很不吉利,颜色也不吉利,看见这钱,刘军当下就怒了,一把抢过钱还给了张傻子的爸,然后把张傻子推了出去。

  陈忠连看了一眼张哈儿,喉结蠕动了两下,本想说点儿啥的,却没说出口,我当时也将陈忠连的表情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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