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那张工厂通告上的日期,是在我妈离开的几天前,那么也就是说我妈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了……那么,为什么在她离开的那个下午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我妈平时经常在饭桌上跟我唠叨一些上班时的事情……这种事情,她不可能不提前告诉我的。她离开的太突然了……就像是突然失踪了一样,这一切,未免太诡异了……可是,即使我发现了这其中的不对劲,我又能怎么样呢?有一种不安在我心里蔓延着,但我毕竟也还只是一个学生……我根本没有能力去寻找我妈,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冯叔叔……

  冯叔叔真的值得我相信吗?我也不清楚,但是,他一定不是一般人,如果他真的要害我的话,凭我的能力,根本对抗不了他……更何况,如果我妈的失踪真的是他做的话,那么,我就更加无法反抗了……我感到十分迷茫,只能听天由命……其实我一直觉得冯叔叔是个好人,我应该要相信他。但现在的我也不是小孩子了,遇事更加要保持一个冷静和理智的头脑……在学校混的这段日子里,不知不觉的,我也长进了不少……我也是睡不着了,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半……天还没有亮。我靠在床头,玩着手机上的游戏,其实手机上那两个自带的游戏:俄罗斯方块和推箱子。我早就已经玩腻味了……但现在,我只能用这种方法,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减少心中的不安。

  玩了一会儿,门突然被敲响了,吓了我一跳。“小宇,起床吧,早点起来,我带你去晨跑……”是冯叔叔的声音。我嗯了一声,然后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房门,冯叔叔已经换好了一身运动装,显得神清气爽,没想到他起的那么早啊。“原来你早就已经醒来了,我还打算推门进房叫你呢。”冯叔叔说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说道。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喝了一些水补充能量,我跟冯叔叔下了楼,这个时候天已经亮了,只不过小区里行人稀少……我跟冯叔叔顺着街道慢慢跑着,他轻轻对我说道:“控制好速度,呼吸不要乱……”一开始我倒还浑身有劲,不过才跑了一千米,我就虚了,双腿很酸,也没有什么力气了……

  短跑是我的强项,但长跑什么的,我确实不擅长。我咬着牙,又死撑着跑了几百米,终于跑到了一个小广场上,冯叔叔停下,对我说道:“累了就休息一下吧,今天就暂时带你跑到这了。坚持下去,如果你能坚持两个月每天早上都跑这么远的话,那么,你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我点了点头,无论如何我都得坚持下去……我俩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他站起身来,拍拍我的肩膀,指了指离这里大概一百米远处的一棵树,对我说道:“从这里,蛙跳过去,再跳回来,一个回合,看看怎么样。”我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四肢,然后开始朝着那棵树跳去,返回的时候,跳到一半,我有些坚持不住了,双腿发酸,我捶了捶腿,咬住牙,然后慢慢的跳了回去起身的时候,我的双腿打了个战,差点没跪在光头叔叔面前……冯叔叔皱了皱眉头,说道:“速度太慢了……”在小广场上呆了一会儿,我跟冯叔叔随便找了一个小摊,吃了一点东西,然后步行回了小区。还好他没让我跑了……之前的蛙跳跳的我腿非常的酸,回到家我就直接躺床上了,动都不想动弹一下……原来锻炼是一件这么苦的事情……我补了一上午的觉,一直睡到中午才醒来,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我扶着墙壁才慢慢下的床。冯叔叔已经出门了,茶几上的烟灰缸下压着二十块钱,是他留给我的午饭钱……我在客厅里来来回回的走了两圈,才慢慢的能走路,不过还是不能走快了,一走快了,大腿就很疼。这也怨不得别人……都是怪我平日里太缺乏锻炼……肚子饿的咕咕叫,我拿着钱,换好衣服,下了楼,出了小区找了一间小面馆,解决了午餐问题。我想起今天还要去找宽哥呢,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在游戏厅,我出了面馆,叫了一部“摩的”,跟他报了游戏厅的地址。谁知道那天杀的“摩的”司机开到街口,就不愿意往里头开了,他把摩托车停在路边,对我说道:“你就在这下车吧,反正也不远了……这条街太乱了,里面全是小痞子小混混什么的,实在不敢往里开了……”

  街口这里离游戏厅还有一段距离,但无论我怎么说那司机死活就是不肯往里开了……我无奈,只好给了钱下了车,往街道深处走去。这个司机不肯开进来果然有原因的,这条街确实很乱,有光着膀子露着纹身喝的醉醺醺的社会小青年,也有看上去年龄不大就穿着暴露的小姑娘,路边居然还有光明正大摆着小摊卖黄色光盘、小说的小贩,走过居民楼的时候,楼上还有一位大嗓门大婶冲着楼下叫骂着,不知道是在骂谁,总之骂的很难听,不仅问候了人家的爸妈,还捎带着侮辱了人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啥的……走了一会儿,终于到了游戏厅门口,游戏厅这时已经开了门,我直接撩开门帘走了进去,游戏厅里倒是挺凉快的,居然还开了空调……这时候游戏厅里生意倒是非常的好,不过顾客们大多都是那些十多二十岁的学生或者打流的小青年,我没有看到宽哥,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柜台里坐着一个中年妇女,我走了过去,问道:“大姐,宽哥在没?”妇女看了看我,热情一笑,说道:“你说阿宽啊?出去吃饭去了,估计很快就回来了,你自己等等吧……

  你是阿宽的小兄弟吧?要不要拿几个币玩玩?”我婉言拒绝了,但是这位大姐对我还是挺热情的,不仅给我搬了把椅子,还拿了瓶冰镇可乐给我喝。等了十多分钟的样子,宽哥终于回来了,他穿着一件背心,脸通红,显然刚喝过酒……身边还跟着一个贼眉鼠眼的小青年,嘴巴蓄了一撮小胡子,穿着一件无袖T恤,衣服上有个大大的“FUCK”,看穿着显然也不是什么正经人……我就坐在柜台边呢,宽哥一进来就看到了我,他走到了我的面前,我连忙站起身来,说道:“宽哥好!”他点了点头,说道:“挺久没见你小子了啊,听张磊那家伙说你在学校里表现的不错啊……用那么短的时间把高一给统一了,没白帮你。”我笑了一下,说道:“谢谢宽哥了,对了,宽哥,你在电话里跟我说的看场子,是看什么样的场子啊?”

  “哦,就是街尾一家台球厅,是我一个朋友新开的场子。他想雇我手下的人去看场子,我一想就想到你了,反正你也放暑假,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做一些事。明天把你手底下那些个叫出来吧,你一个人,万一有闹事的管不过来。看场子挣的钱都是你的,好好做。”宽哥说道。我心里隐隐不舒服……原来宽哥已经把我当成他的小弟了,不过我也确实不敢说什么,况且如果真的认到了宽哥这个大哥,那么对我也没有坏处。他是真正的社会上的混混,已经不属于我们学校那种只是打架玩玩的混子了……我点了点头,宽哥叼上一根烟,指了指身边那个留着小胡子的小青年,说道:“这是耗子,是那家台球厅管账的,一会儿让他带你去那里看看,你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他。”“知道了,耗子哥好。”我客气的喊了一声。耗子看了看我,笑着说道:“就别客气了,走吧,我先带你去台球厅看看。”我嗯了一声,宽哥打着呵欠站了起来,说道:“那你就跟耗子去那看看吧,我先回屋睡觉去了,酒喝多了,脑袋真JB晕……”

  说完他就晃晃悠悠的往游戏厅里面的那间小屋子走去。我跟在耗子屁股后面出了游戏厅,走出了小巷子又绕过几个弯,总共才不过十分钟的路程,就到了宽哥所说的那家台球厅了。这家台球厅的名字叫做“逍遥”,从外面看装修还可以。耗子推开门,我跟在他的后面进了台球厅,这台球厅不大,不过倒是挺正经的,有八张桌子,最里面放着两台老虎机,这个时候人倒是挺多,里面挺吵的。我跟在耗子屁股后面往里面走,靠墙角的地方摆了一个啤酒柜,而柜子旁边,居然……还有一扇门?这扇门靠墙角,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推一推酒柜,就能把门挡上,很是隐蔽。耗子走了过去,推开那扇门,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一番“小天地”。

  这是一个大概三十平米的小屋子,摆着两张台球桌,而靠近墙壁边放了一个沙发和一个茶几,里面没开灯,显得十分的幽暗。

  耗子打开灯,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桌子上一瓶没喝完的啤酒,喝了一口,说道:“这两张桌子是专门给人赌球用的,这间房子也可以算是我的休息室,每天晚上我都睡在这……”

  我点了点头,没想到这里还赌球啊,怪不得要请人来看场子……

  我在逍遥台球厅里呆了一会儿,跟着耗子喝了两听啤酒,聊了一下天,我发现这个耗子哥其实也是一个挺好相处的人,就是,长的吧……不太像好人。

  太阳落山之后,我回了家。照宽哥交代的,我还得打电话给我在学校的那帮小弟们呢,这事越快越好,明天就要去“上班”了……

  在电话薄里翻了翻,我才发现,我的手机里号码少的可怜,在学校时天天在一起的那帮人里,其实我只储存了老胡和周胜以及几个很少联络的小弟的手机号码……

  我想还是找老胡算了,毕竟这小子比较注重交际,跟那些小弟们也要熟一些,他的手机里肯定有那些小弟们的电话号码。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老胡,嘟声响了两下他就接了,我估计他此刻正无聊的闷在家里看电视或者吃东西呢。

  “妈的,宇信啊,我刚准备打电话给你呢,你就打过来了,我们两个是不是心有灵犀啊?”老胡嘿嘿笑道。

  “艹,老胡啊,你什么时候也会用成语了……”我说道。

  “靠,一直都会,好不好?”他说道。

  我不跟他纠结这个问题了,问道:“你打电话给我是不是也有事?我刚好也有事找你。”

  “我们俩谁先说?”

  “我先吧。”我说道。

  “行,你说吧,反正我这事也不急。”他回答道。

  我就把宽哥介绍我去看场子那事跟他说了一遍,并要他联系那些小弟们,老胡听完之后似乎很惊讶,沉默了一会儿才打趣道:“宇哥,你现在是也越来越上道了啊……都看起场子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一点得意……

  “行了,这事交给我办吧!你就说个时间地点吧。”他说道。

  我想了想,说道:“明天下午一点,就到庆南街(台球厅所在的那条街)的街尾见面吧,那场子不大,加上咱们六、七个人左右应该就够了……”毕竟这大热天的叫太多人我也不好意思。

  “OK!”老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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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你之前说你还有事要告诉我,什么事啊?要紧不?”我问道。

  “扬天有消息了!”他说道,我吓了一跳,惊喜之中也带着那么一丝担忧……我连忙问道:“扬天现在怎么样了?”

  “今天早上我给他家里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通了,他妈接的电话,他妈妈说他不在家,要我晚一点再打过去,我打算吃过晚饭再打个电话过去!”老胡说道。

  “他没出什么事吧?”我问道。

  老胡答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毕竟也不好直接跟人家母亲问这种问题,只能等晚一点打过去他接了电话再问了!”

  “行!你明天记得打给我啊……”我说道。

  第二天我依然是早早的就起来了,跟着冯叔叔一起去晨跑,昨天的蛙跳使我今早起来的时候大腿特别的酸痛,冯叔叔说我这是太久没锻炼的原因,过几天肌肉适应就好了。

  他给我买了一个沙袋,挂在了我所住的房间里,让我每天对着沙袋打两百拳,增强手臂力量……

  中午的时候,我连饭都没吃就急匆匆顶着太阳赶到了庆南街的街尾,中午正是太阳最辣的时候,我在街尾等了不一会儿,就满头大汗了……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被烤焦了。

  还好老胡他们几个没有放我的鸽子,倒是准时到了,老胡叫了五个人,于茂、李逸凡、张俊和另外两个我有点眼熟但没记住名字的人,也算是老胡手下比较能打的两个小弟了。

  我在街尾这附近找了一家小饭馆请大家吃了中饭,足足花了我两百多块钱,作为一个非富二代的学生,我真心感到肉疼……

  吃饭的时候,我问了老胡关于扬天的事,老胡说他昨天晚上确实打电话给扬天家了,不过却再次没人接了……他今天上午又打了好几次,依然是没有人接,我们再次失去了扬天的消息,这不免令我们失落不已。

  我在台球厅看场子的日子也就正式开始了,慢慢的我也摸清了一些门路,看场子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危险……台球厅这种地方还是比较太平的。台球厅时常有人来赌球,有时小赌,有时大赌,每次大赌的时候,耗子总会把那个专门赌球的小房间的门锁上,不准任何人进来。我观察过,来这里赌球的人,有穿着讲究待人客气的正经人士,也有满嘴粗话光着上身的流氓混混……也可以说是三教九流都有了。

  生意红火,台球厅里的一些小摩擦自然也是难免的,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对付那些滋事的人……如果对方是孤身一人或并非恶意找事,那么通常吼几句就OK了。如果真的碰上硬茬,动动拳脚也是必须的……不过来这里半个月了,我只动过几次拳脚,第一次那人也是一个小混混,带了几个朋友一起来玩,就因为另一个客人不小心拿球杆撞了他一下,他就火了,抓住别人就要暴打一顿。我们上去制止,他还很不客气的让我们滚,言语冲突之间,自然也就打起来了,才动了不到十分钟的手,那几个被酒色掏空身子的小混混就被我们打的抱头鼠窜了……

  而我们平时就比较清闲了,通常都是坐在门口喝酒聊天抽烟啥的,随时注意台球厅里的情况……

  慢慢的我们跟耗子也混熟了,闲聊之间我才知道耗子并不是这家台球厅的老板,这家台球厅是一个赌场老板开的……赌场生意忙,老板顾不过来这里,也就把这家台球厅交给耗子管理了……

  我们在这里看场子,耗子一个月给我们一千块钱……基本上每天都会送包二十多块钱的烟抽,啤酒也是随便喝,对于我们这些“非职业”的学生混混来说,也算是不错了……

  月末的一天,我照样跟老胡他们几个在台球厅看着,聊天、打扑克,突然,门被踢开了,哐当哐当一下,涌进来十多个人,个个手里都拿着刀片铁棍什么的,头发红红绿绿的,一看就是那些地痞混混们……

  我警觉的站了起来,随即我身边的几个人也纷纷的放下手中的啤酒瓶站了起来,来者不善啊……

  “谁是管事的,滚出来!”领头的一个混混大吼了一声,他的头发也是红的,斜刘海,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总觉得,他跟晟伟……长得格外像……

  耗子立马就站了起来了,大声的说了一句:“我是管事的,怎么了?来砸场子?”

  “妈的,前段时间,是谁打了我兄弟?”那个红毛吼了一句。

  耗子扭头看了我一眼,我看着红毛,问道:“你兄弟是谁?”

  那个红毛用他那对小眼睛飞快的将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后指着我说:“对,没错!我兄弟说的肯定就是你!”接着他走到我面前,对着我一顿臭骂,把我七大姑八大姨连带十九代祖宗都给捎上了,骂的特别难听。

  耗子把脸一沉,敲了敲桌子,说道:“友情提示一句,闹事,也最好打听一下,这是谁的店!”

  红毛非常的冲,直接说道:“我滚你奶奶的,我管这是谁的店?我兄弟在这被打了,我今天就得替他加倍讨回来!”

 你嘴巴干净点!”我忍不住骂道。

  “滚你奶奶的,你爹我想骂,你能怎么样,几个十六七岁的破崽子,还TM看起场子来了,毛长齐了没啊?……”红毛骂道,我终于受不来他的那张嘴巴了,顺手拎起一个酒瓶来,指着他说:“你刚刚说你是什么?”

  “我是你爹!臭崽子……”他骂道。

  骂谁都行,就是不能骂我爸妈!他话音还没落呢,我就狠狠一酒瓶子朝着他的后脑勺砸了上去,不知道是我用力过猛还是他脑袋太硬,瓶子直接碎了,冰冰凉凉的啤酒还溅到了我的脸上……这一瓶子太突然,红毛措不及防,白眼一翻,直接倒在了地上。

  红毛躺在地下一动也不动的,我看见他的后脑勺慢慢流出血来,大概……是被我一瓶子敲晕过去了。

  台球厅里寂静了几秒,一下变得吵闹起来,红毛的那帮小弟们纷纷挥舞着家伙冲了上来,而台球厅的客人们唯恐伤了自己,都纷纷往门口跑去……台球厅陷入了混乱之中,最先冲到我面前的那个小弟手里拿着刀片,狠狠一刀片就挥了过去,幸好我躲过去了,要不然恐怕脑袋都得搬家了。不过我注意到他使刀片使的确实不怎么样,还没有刘康灵活。我只能不停的往后退着,于茂他们几个也一样,毕竟对方手里有武器,即使是最猛的于茂也近不了他们的身。

  我们几个人挤在一起,就连躲避也变得有些困难了,我连忙喊道:“分头躲!别TM挤一堆!”

  我们分头躲开,往不同的方向窜去,还好台球厅够大……

  大概是因为我一瓶子敲了他们老大的缘故,我身后跟着四五个小弟我只能一味的跑。我跑到一个台球桌前,眼见躲不开了,我只好拿起客人放在球桌上的台球杆,转过身用力一甩,瞎猫碰见死耗子,这一棍子硬是甩到了一个小弟的脑袋上,他晃晃悠悠的往后退了几步,显然也是被敲的有些懵。台球杆的优点就是够长,我一边挥舞着台球杆阻挡着冲上来的小弟们,一边往后退,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肩膀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扭头一看,原来是一个明晃晃的刀片直接砍到了我肩膀上,我肩膀上顿时有了一个大口子,还好不算深。这一刀是一个小弟从后面给我的,我只顾着防前面,居然忘了防后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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