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医生,3号病房的张老太太不行了。”刘护士焦急的说。

  “通知手术室的医生们马上集合,准备好急救药物和相关医疗器材。”

  “用开会讨论一下吗?”刘护士拿起手机准备联系院长。

  “人命关天,时间就是生命!快跟我去手术室!”我拽着刘护士从办公室往手术室狂奔。等我到手术室的时候,其他医生已经手忙脚乱的开始准备急救了。不过他们还在等一个能操持住整个场面的人——那就是我,主治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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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医生,病人的情况不妙,心脏病导致心肌梗塞,现在又引起器官衰竭,危在旦夕。”几个久经沙场的医生围着那个不省人事的老奶奶说道。

  “赶快急救吧!”

  “万一病人抢救不过来那这责任我们可承担不起,按照院规,所有可能致死的手术都是需要经过开会协商以及院长签字同意的。”

  “院长不在,那家属呢?”

  “你不说这个我还不生气呢,就是她的两个大儿子给她送进来的。听说好像是因为争夺张老太太在北京的那套四合院跟老太太打起来了,老太太一股火就过去了。这不,刚才她那两个儿子又过来医院闹,这下可倒好,直接给送进手术室了。老太太那两个儿子一听说自己妈快不行了都吓得赶紧离开了。”

  “去他的开会吧!你我都是有着多年临床经验的医生,你看看病人现在状况,你觉得她躺在这还能活过一小时吗!开会不是等于直接对她宣判了死刑!”我突然加大了嗓门,唐医生望着满头白发、嘴唇发紫的老太太支支吾吾的也没说什么,而是选择了默默的离开。

  “唐医生离开了,王医生你看怎么办。”刘护士看着消失在电梯口的唐医生略带慌张的说道。

  “他此刻放弃了做人的机会难道我也情愿去当一个畜生!”准备好心脏起搏器,开始工作!刘护士还是有些担心,后退了几步。

  我皱着眉毛冲在场的所有人喊道:“今天如果出了事全都算在我头上,白衣天使难道只为了在医院混点月薪吗!”刘护士顿了一下,跑去门口打开了手术台的无影灯。

  我喘了几口大气之后,戴上了口罩和手套,拿起了心脏起搏器......脉搏显示仪的声音越来越紧促,那上下起伏的波动就像我在嗓子眼悬着的心一样跳个不停。我不记得当晚我叫了多少次擦汗,也不记得那次手术中我的手颤抖了多少回。

  我们抢救了足足有六七个小时,但于事无补。老太太最后还是安详的离开了,我想这对于她可能算是一种解脱吧,老太太在临走的时候紧紧抓住了我的手,拼命的眨巴了几下眼睛,那时我清楚的看见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眼角深处缓慢而无奈的流下两行清泪。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和几个护士身心疲惫的走出了手术室,回到家洗了个澡之后就迷迷糊糊的昏睡了过去。

  我梦见了爸爸临死时我的不舍和不甘,明明我就是个可以救人性命的医生,但在无情的病魔面前还是显得是那么渺小无助。

  突然耳边吵闹的电话铃声把我从梦境中给拉了回来。我揉了揉眼睛发现枕头的一边已经让我给哭湿了一大片。

  电话是院长打来的,我接通电话之后就听见了院长满是责怪的语气说让我赶紧到医院来开会。正常人用脚后跟想也能想明白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

  医院离我家并不是很远,十几分钟的路程就已经把车开到了医院门口的停车位。当我推开会议室大门的那一刻,我呆住了。

  唐医生正坐着急救科主任的位置捧着自己手里的茶缸子在悠闲的喝水,而那个位置以前是我的。

  “小王来啦,昨天晚上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解决。”院长一句话直接戳中了我的脊梁。

  我凝视着院长说:“院长,我们是医生,而我又是急救科的主任,面对一个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病人更不能见死不救。当时唐医生叫我选择放弃,可是我做不到......”

  “我再问你一遍,这件事情该怎么办。”院长这句话竟搞得我无言以对,是啊,该怎么办?病人家属也没有签死亡通知书,如果出现闪失,责任全部都会怪在医院的头上。

  我低下头看着站在角落里的护士长小刘。

  “现在人家家属找来了,就说病人是因为我们抢救不得当给弄死的。还吵着要跟我们医院打官司!这个责任你一个小小的急救科主任,承担不起。”院长重重的把花高价买的紫砂茶杯给摔在了桌子上。

  “院长,我......”

  “看在你是多年奋斗在一线的医师这次索赔问题我们刚才已经讨论过了,就不追究了。但是责任问题很严重,经过商议我们决定免去你急救科主任的职务,停职反省。急救科以后就交给唐医生来管理。至于护士长念在你是被教唆的,以后就留在唐医生身边继续工作吧。”

  我当时犹如五雷轰顶一般,人情的冷漠已经快把我的心给冻结了。

  我低着头把属于院里的车钥匙扔在了桌子上离开了。身后面响起院长的声音:“欢迎唐医生就职急救科主任,大家掌声鼓励。”紧接着一阵刺耳的掌声把我给“欢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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