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又不短,沐海经过十年岁月的洗礼,已是另一番容貌。褪去稚气,取而代之的是成熟又稳重的模样。他谨记娘亲教诲,每日勤习不辍,不仅将四位师父的绝学熟记于心,更是将他娘交与他的“引颈赤雀剑”诀倒背如流。

  一日,司空良唤他至内堂道:“沐海,前日我收到济富庄送来的密函,内称官宦齐尔冬月内会至宁福城,柳庄主指名派你前去,伺机行动。”

  “是。”

  司空良望他,他是自己最疼爱的徒儿,尽管自己把这种疼爱掩饰在严格的训练背后,但是他从未令自己失望,甚欣慰。

  “此次行动,不仅要取齐尔冬性命,更要取得他身上携带的麒麟丹。那物丸状,日间只显黑色,夜观可见蓝光,是世间少有的疗奇伤的丹药。”

  “徒儿明白。”

  “明日傍晚起程,中途需要在孝贤村停留一晚,到那里会有人交给你齐尔冬的画像,仔细带在身上。”

  “是。”

  司空良还想叮嘱些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只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他何时变得如此强壮?浮沉半生他还是参不透时间的玄机......残阳余晖送沐海上路,马蹄声回荡在空旷的路上。他独自前行,身后的黄土浮成烟,消散在孤单的春夜里。

  沐海马不停蹄,翌日中午时分便到了孝贤村。

  这村子并不小,村民靠种植棉花为生,也是远近闻名的棉花村。沐海奔波了一夜,腹中饥饿,便寻了一间饭庄。说是饭庄,也不过四、五张桌子的小店。不过,店名起得好——棉换金饭庄。在这里,可不就是棉换金?沐海寻思着走进店内,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了下来。

  “店家。”

  “来嘞!”小二闻声走来,“客官用些什么?”

  “拿手的随便来两盘,馒头来三个。”

  “好嘞!客官可用酒?”

  “不必。”

  趁饭菜不曾上桌,沐海隔窗观望街上,忽然旁边桌吵闹起来。

  “这位小姐,你这饭菜用完了,是不是该拿银子了?”

  “是啊,一共多少钱?”

  “刚才掌柜的已经算过了,一共三两。”

  “这......这好办,记在帐上,本姑娘过几日自会送来。”

  “慢着,本店概不赊欠。”

  “你、你这个人怎么不讲道理?”

  “呦!真是天下奇闻,吃饭不给钱还......”

  “你说什么!你说话小心点儿!”那女子右脚踩在椅子上,在店小二眼前晃晃拳头道:“知道我是谁么?什么吃饭不给钱!本女侠怎么会做这等事情?污蔑我,讨打?”

  “哎呀,你!......”

  “我怎样?”见店小二被她阵势吓住她更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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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桌上突然多了三两银子。原来是沐海实在难耐吵闹,走过去丢了银子在桌上道:“正好三两,叫她快走。”

  “是、是,谢谢客官。”小二见有人出钱,拿了银子退了下去。

  沐海正欲转身,一只手拍上他肩膀,正是那个姑娘。

  “这位侠士,多谢相助。”她朝他抱拳。

  沐海本就被吵得心烦,恨不得她早些离去,于是理也不理回到窗边坐下。

  “哎!”谁知那女子竟跟了过去,“三两银子本女侠他日自当亲自奉还,还没请教侠士姓名。”

  沐海抿着嘴唇端详她,一张还显稚气的脸,不过十六、七岁年纪,两条发辫顺在耳边,若不说话,应该很是乖巧。

  “不说话?那本女侠先自报家门吧。”她眨眨眼又清清嗓子道:“慕家山寨——慕小小,就是本女侠。”

  沐海嫌她聒噪,转脸继续望窗外。听到她跑出去的脚步声,正庆得清静,忽然窗外冒出对方略带怒气的脸。

  “请教侠士姓名!”她认真盯着他。

  见她如此执着,沐海答道:“沐海。”只盼她早点离开。

  “哦?那我们不是同姓?”见他回答,她竟叨念着走回屋内,干脆坐在他对面。

  沐海眉头皱了起来,这个小姑娘怎么如此缠人?

  “姓柳,名沐海。”他忍着烦躁道。

  “早说啊!行走江湖这么不爽快!”慕小小学他皱眉,“看你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是不是去寻仇?”

  “不是。”他感觉自己在考验自己的耐心。眉头锁得更紧。

  “是就是,干什么要掩饰?一个人去怕会失手吧?”她又一次拍他肩膀道,“既然你今日出手相助,本女侠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就陪你同去吧!

  咣当!沐海一拳砸在桌上,喊道:“会帐!”这一声响,倒是吓得慕小小噤了声。

  “客官,您的饭菜还没上呐。”

  “饭菜钱算多少!”他吼道。

  “一......一共......二两......五钱......”

  他将三两银子放在桌上,拂袖而去。

  见他离开,慕小小忙追了出去,嘴里喊他:“哎!柳沐海!这就去了?我还没有带家伙呐!哎......!”

  “嘿!两个怪人。”店小二拿着三两银子交给掌柜的去了。

  慕小小怎追得上沐海,一会工夫便找不到他了。

  “看他也不像本地人,行走江湖这么急躁!我还是先回去告诉爹爹,找到他的住处再说吧。”慕小小打定主意就朝村后山中慕家寨跑去。

  再说终于摆脱了慕小小的沐海,找了个客栈住下。日暮西山,门外响起敲门声。沐海开门,让进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

  “沐海兄。”来人道,“在下丘鹤,奉命将此画像交与你。”

  沐海接过宣纸,展开来,那上面正是齐尔冬的画像。

  “辛苦丘鹤兄了。”沐海让他坐下,“可曾用饭?”

  “赶路到达,未曾用饭。”

  “那便留下与我同享,我刚命人送饭菜来。”

  “既如此,在下不便推辞,从命就是。”

  席间,沐海得知丘鹤为宁福城知府的画师,曾见过那齐尔冬。他也为疾恶如仇之人,故在三年前加入寒瞳。三年时间只为此时效命,沐海佩服不已。

  “丘鹤兄,知府内近日可有喜事?”饭后,沐海与其闲聊。

  “喜事?这......未曾听闻,沐海兄所指何事?”

  “实不相瞒......知府内有我一故友,曾对我说,那陆知府之女即将许配给李都督之子,故而相问。闲聊之、闲聊之。”他尽量保持语气的平淡,但内心却激烈地颤抖。

  “哦!沐海兄所言此事。我也早闻那二人已有婚约,但不知为何至尽未曾完婚。想是那李都督之子已是当今皇上钦点的将军,不愿娶了吧。”

  他攥紧了拳头,虽内心喜悦她未曾出嫁,但闻那翔天身为将军,便不愿履行婚约,心中泛起怒气。

  “沐海兄,时候不早,在下还要连夜赶路,不便久留,就此告辞了。”丘鹤辞别后,沐海就独自躺在塌上,从怀中掏出攥了十年的那一缕。

  抬头望窗外,皓月当空,皎洁的光晕让沐海眯起眼,想起了多年前的那张脸。本该模糊的面容,在这一夜更加清晰起来......入梦,他便可与她同游西湖水;入梦,他便可与她齐赏广寒月;入梦,他便可与她......与她共结连理枝......于是,他酣然入梦......与此同时,那慕小小回到寨中,已派人出去查找。她在院中独自想心事:我一定会找到他!看他傻头傻脑的,脾气又躁,怎么放心他一个人去寻仇?等我......不对,是本女侠帮了他,他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她单纯地笑。忽然想起爹爹说的话,“你若笑了,天必放晴。”她当时还小,反问道:“爹爹是说天晴所以我笑了么?”爹爹认真告诉她:“乖女儿,天晴是因为——你笑了。”这一次,她相信明天一定艳阳高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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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魂录·陵光by吥笑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