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庆洛还靠坐在墙上,衣服上落满了脚印,鼻子里也流出了一股鲜血。我正犹豫着是不是要赶紧离开,他深深喘了口气,说道:“怎么样?打人看得很刺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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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庆洛的话,吓得我跳了起来。我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却发现除我之外,再没有其他人。我红着脸从楼梯下面的角落走出,站在他的面前,吭哧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这个人尽管刚刚挨打,可是他身上透出的一股邪气,却依旧让我紧张得不敢说话。

  如同被老师罚站一般,我站在原地浑身是汗,不知是该离开还是继续待下去。过了两分钟,常庆洛终于睁开了眼睛,然后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鄙夷地看了我一眼,愣了愣说:“咦,你不就是那个被易拉罐……”

  我见他认出了我,急忙把快淌到嘴里的鼻涕“吸溜”一声吸了回去,用力地点了点头。他却没有表现出什么热情,而是说:“哎,鞋带又坏了。”说完又坐在地上,把鞋子脱了下来,从兜里翻出打火机烧凉鞋的两个断口。

  当他修好凉鞋后,盯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说:“咱们出去走走吧。”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毕竟,我和他之前并没有接触,充其量就是知道对方的名字。常庆洛只是我的隔壁班同学,这也是我留级后才知道的,和他一起离开电影院,我只能一个人承担明天班主任的训斥,除此之外再没有一点好处。不过那个时候的我并没有完全康复,于是就傻乎乎地点了点头。

  出了电影院,我俩人在街头闲逛。初秋的路上,树叶还没有枯黄,却依然有着几片翠绿的叶子在空中盘旋。盛夏时的知了声,此时早已烟消云散,只有那些下岗妇女在大声吆喝着:“卖袜子!卖裤头!”几个老头听见后浑身一颤抖,急忙转过头望去,但当发现那些不过是蓝色的大裤衩时,只得面露遗憾,摇着头走开了。

  我和常庆洛就这么一言不发地走着,直到在一个露天台球厅停了下来。常庆洛看着那群叼着烟的不良少年,问我:“你会打台球么?”

  我急忙摇了摇头,表示并未参与过这种体育项目。

  “那你身上有钱么?”说着,他摸出了一根烟点上。看着他那熟练的样子,我的头不禁一阵发痛。从小父母就教育我,要离“坏孩子”远一点。可是当时的我并没有撒谎,而是诚惶诚恐地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了两块钱,说:“我只有这些。”

  常庆洛朝台球案子走去,说:“够了,走,咱们打一局。”跟在他的身后,我颤悠悠地拿起了一只球杆,并看到了墙上挂着一个写着“两元”的黑板。

  不得不说,虽然我是第一次打台球,却显得比常庆洛更厉害一些。尽管常庆洛拿杆的姿势显得非常专业,并且不时趴在白球的周围左瞄右看,但击出的球却无比歪斜,活像公元前的物理学,毫无规律可循。甚至,他还多次将白球打飞出案子,这让有些略显智障的我都脸红了。我俩一局整整打了一个半钟头,就连小流氓也看起我们的玩笑,在一旁发出夸张的笑声。

  当最后一颗球终于落袋后,我长嘘了一口气,用手把正在左摇右摆的鼻涕狠狠地甩在了地上。一下子,那群小混混做出恶心状,赶紧远离了我。常庆洛好像也有些不高兴,走过来踢了我一脚,说:“把钱给我,我去结账。”

  我捂着被他踢中的部位,心理有点委屈,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对我。尽管我傻,可是我还能分辨出谁对我好,谁对我坏。一下子,我对常庆洛失望了,他不过是与同学们一路人,拿我当玩笑看!

  不过生气归生气,我还是把钱掏给了他。他一把抓过钱递给老板,谁知老板却看也不看一眼,说:“你们一共打了95杆,就是190块。算了,给你们打个折,就150吧!”

  听完老板的话,我吓得险些大小便失禁。常庆洛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一脸煞白,退了两步说:“不是两块一局么?”

  “两块一局?谁告诉你的?”

  “是你写的!”我也来了勇气,伸直脖子指了指那个黑板,然后又赶紧躲在了常庆洛的身后。

  “那写的是‘两块’,没有‘一局’!我这里是两块一杆!别废话,赶紧掏钱!”老板说着狠狠扔掉了烟头。

  “我,我们没有!”常庆洛挺直了胸脯,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过,我还是感到了他浑身正在颤抖。

  正在这时,一个小混混从台球桌上跳了下来,说:“小兔崽子,今天不给钱,你们就别想走!”说完,更多的小混混摩拳擦掌地围了过来。

  我一看这情形,知道今天又少不了一顿毒打,习惯性地抱住头,准备蹲在地上。就在我准备迎接拳头的到来时,常庆洛一把拽起了我,只说了一个字:“跑!”

  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我又一次高兴起来了:“你看,常庆洛并非我想象中的那么坏,否则他怎会逃跑时还记得我!”身后的咒骂声越来越近了,不过我却无比兴奋,毕竟能和朋友飞奔在逃难的路上,这是多么快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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