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翼奔出屋外,站在院中看着面前的奔雷戟。半晌之后颤抖着手伸向它,握住奔雷戟的那一瞬间,他整个身子猛地打了一个哆嗦。

  慕容婉青以为云翼是被奔雷戟上所蕴的雷霆之力给伤到了,便想上前将他扒开。旁边的青竹佬见状赶忙将她拦下,摆摆手,说道:“不用担心,他没有受伤,只是神魂离体,怕是云霆在奔雷戟中给他留了什么东西。”

  只见云翼的双眼之中满布雾白之色,静立当地。

  此时他的意识仿佛已经深入到了奔雷戟之中,在一片茫茫黑紫雷池之中,他看到雷池中央屹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父亲?”云翼失声问道。

  只见那模模糊糊的身影张了张嘴,好像在说些什么。

  云翼想要靠前听清楚一些,但雷池之中的雷电如蛇似藤,向着他不断缠绕抽击而来!

  幸好云翼如今已经步入灵枢位,而且一身“不动气”已经大有增长,便在身周布成护体的罩子,抵挡住了雷池之威。他慢慢迈动步子向着雷池中央的那模糊身影走去,却是在离着云霆身影一臂之距时再也难以前进半分。

  就在着急的时候,突然云翼的脑中灵光一闪,记起自己当初步入灵枢位的时候,在意识云海中娘亲传给他的那门秘法“灵犀一点”。便伸出一根手指,硬抗着满池雷霆之威,向着云霆身影的额头点去。

  ……

  将军府的院子中,慕容婉青打发走因为那戟从天降的声响而来的府中下人们。她看着云翼依旧紧握着奔雷戟,暗暗着急。

  就在这时,云翼突然松开了奔雷戟,因为自身意识遭到雷池攻击,又突逢噩耗,一时之间精神支撑不住,身子向着后方跌倒。

  好在小石榴就在他近前,赶忙将云翼倒下的身子一把接住,坐在地上,将其脑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低头望去,却见云翼面上淌下两行清泪。

  小石榴手掌慢慢摩挲着云翼的后背,缓缓地安慰着云翼,“你别哭啊!你还有我呢!”

  云翼闻言笑了一笑,看着头顶的小石榴,道:“对,我还有你,还有你们……”

  他看着在旁一脸担忧的慕容婉青和青竹佬,强打着精神说道:“青姨、青爷爷,我没有什么事,你们还是赶紧回去竹林看护以柔吧!她现在估计也快步入灵枢位了吧?如今这种时候,我们的力量能强一分便要强一分啊。”

  “你真没有什么问题?”慕容婉青担忧地问他。

  云翼从小石榴怀中挣扎着站起身来,摇摇头,苦笑一声,看向慕容婉青道:“没什么啊……只不过我爹死了。”

  “云翼?你?”慕容婉青的神色依旧充满关切,她想伸手摸摸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却是止住了动作。

  云翼从地板之中抓出奔雷戟,继续说道:“我爹临死之前还记得将这奔雷戟留给我,我真应该感激他还惦记着我们这份父子之情啊!”云翼说这话时面上的表情简直比哭还难看,他接着说:“将府里的蝴蝶们都散出去,我爹临终前给我留了几个消息。其中之一,便是西州莲台大雪山的圣女下山了,估计她向着滇郡去了,一定要将她给留在南州!再一个,要将她身上的炼体功法给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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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云翼的面部表情渐渐发狠,慕容婉青问道:“难道杀云霆的是她?”

  云翼摇头,“凭她怎么可能!杀我爹的是西州兵马拓跋焱!”

  青竹佬叹了口气,对云翼说道:“你现在可不是他的对手。”

  “我知道。”云翼轻声应着,“要报仇也要以后再说,而且啊,我要报复的人怕是太多太多了。之前对不起我云家的,以后对不起我云家的,我不是都要试着杀一杀吗?所以,一定要将大雪山的女子给擒住!她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

  “嗯?”在场之人不解。

  云翼将奔雷戟一甩,寒光一闪,奔雷戟被他放到了腕上的“银螺翠”里。

  “除了奔雷戟,我爹可是给我留下来一样好东西!《天雷券》可是这世间杀伤力最强的几样大手段了,没想到我老子居然能将它给凑齐了。”云翼红着眼睛说着。

  他跟小石榴三人说:“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抓到那女人,至于我爹的后事,军方和朝廷自然会处理。先看看他们的动静,我们再做打算。”然后他慢慢向将军府外走去,说道:“我出去散散心。”

  小石榴想要跟上前去,却被慕容婉青给拦了下来,对她摇摇头,“让他自己一个人去吧,有些事情终究要他自己去考虑去承受。”

  ……

  云翼来到云州城的城门楼上,站在上面,眼神看向遥远的西方、北方。

  当初云霆便是站在这里,静静等着跛脚行者的前来,静静地等着他给云翼下了雨雾行空的命批。

  云翼不知道当初云霆的心情如何,不知道他当时有没有因为自己的降生而感到高兴、喜悦,也不知道父亲当时有没有因为他的降生而失去生命的母亲而生他的气。这一些,他都不知道,父子两个也从来没有就此事讨论过。

  这么多年来,除了最初的几年云翼还待在将军府,之后他便离了府中去往长亭书院,直到前不久才算是又正式回到了将军府。

  这些年,云霆一直在苔瑟平原带兵督战,父子之间往来书信极少,就算有也大多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就算他当初在将军府里的时候,与自己的父亲云霆云大将军也没有太多的交流,因为云将军有太多事务要处理了。

  所以啊,云翼从来没有在父亲的怀里撒过娇,从来没有跨在云霆脖子上骑过马。父子之情,倒是尊敬大过亲密。

  可如今云霆已死,却在临死之际,将奔雷戟交给了他,并且还在奔雷戟中留下了自己拼命引下来的满池雷霆,更是将《天雷券》的修行功法传给了云翼,甚至,就连如何将雷霆劲修炼的更纯粹的方法也教给了他。这一些东西,都是云霆在对敌之时拼命所得,也都是云霆留给云翼的最后的东西。

  “这便是父子之情吗?”云翼对着空气问道。

  “以前你活着,我靠着你的威势作威作福、霸道不讲理,因为这世上没人敢真地惹怒我。如今你没了,我也还能靠着你留下的东西变得更强、走得更远!也就不怕这世上再有人来招惹我。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么清楚地感到,有个爹真好啊……”

  云翼站在城楼之上,放眼望去,秋景正浓,江山一片大好,他却轻轻叹了一口气,“这红尘万丈里,放眼望去,全是妖魔鬼怪啊!”

  “你们最好别来招惹我,因为我现在很生气、很伤心,特别想杀人……”

  云翼一直在城楼上站了一夜,看着天幕渐渐黑下来,看着漫天星辰转移,看着天边渐渐地起了亮光,直到云州城中有的人家已经起了炊烟,他才慢慢走下楼去,口中轻轻念出一首诗:

  “一缕炊烟向天飘,秋思试要比云高。

  身无比肩至亲在,心有满腹离愁烧。

  ……”

  云霆走在大街之上,看着街道两旁渐渐搭起的早点摊子,一切犹如往昔,只是因为云霆身死的消息还未传回来罢了。

  他看着那卖蒸饼的摊子,老板是一对夫妇,忙碌着收拾东西准备一天的生意,旁边一个小孩儿坐在板凳上嚼着蒸饼,看着爹娘忙碌。云翼笑了一笑,买下了一叠蒸饼,抛给了摊主一锭硕大的银子,也不让他们找零,慢慢走远。

  ……

  ……

  我刚刚才觉得能够看到从未得见娘亲一面,虽然是识海中的幻象吧,但毕竟也是她亲自留给我的话语,所以很高兴。

  可这高兴劲儿还没过,我就得知了我父亲又没了。

  以前不懂如丧考妣的感觉是什么滋味,现在算是懂了,大概就是以后不论什么事都要自己去扛了吧?

  可我多想自己并不懂这种感觉啊。

  这世道轮回,可真是有起就有落,一刻也不让人得闲。

  ——云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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