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沈佳宜好像发泄一样说出这些话来,我惊呆了。

小时候我在的那个山村,虽然条件也不好,但是也没不好到这个程度。

“这怎么可能...这样的话,村里人不闹腾么?”我问道。

按照我的理解和认识,山里人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是一个个贼精明,你想要让山里人吃亏?那几乎不可能,至少让他们吃小亏不太可能。

“这里的人根本不愿意孩子上学...”沈佳宜再次说出一个让我目瞪口呆的事实。

“他们很怕出去,也不想让孩子们出去。”沈佳宜说道。

我没有再问为什么,一个怕字,其实就已经解释了很多。

就好像以前我小时候,我敢去镇上,但是不敢去县城,后来还是我姐去了济南,我才跟着我爸一起去。

刚到济南的时候,我整天封闭的要死。

这是一种扎根内心深处,流淌在血液里叫做贫穷的基因导致,太穷了,穷得不敢出门。

“放心吧,有我呢。”我安慰了一下沈佳宜,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别的不说,那个想要非礼沈佳宜的县城老师,绝对要收拾了!

这里大山连绵,这样的希望小学很多,沈佳宜遇到这种情况,那么其他人也有可能遇到这种情况。

我又和沈佳宜聊了一会儿,她渐渐恢复平静。

从她嘴里我知道,她最近想要给我写信,其实还有一层意思就是想要让我帮助山里的学生,从而可以避开县政府那些官老爷可恶的嘴脸。

但也没好意思直接说出来。

“放心吧,这件事我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不管。”我说道。

沈佳宜却笑了笑:“不用管了,反正学校也都没了...这些孩子的家长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很可能...”

沈佳宜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扭头看向山洞里面那些坐在地上或者蹲在那里的孩子,眼睛有些发酸,是啊,孩子们是找到了,可是还有两个村子糟了灾。

“都别说了,先回去再说。”我开口对沈佳宜说道。

沈佳宜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

“昊其,到了吗?什么时候进行第二次?”我对着耳麦那边问道。

那边没有声音。

我有些着急了,连续问了好几次,还以为出事了。

“没有第二次了。”那边忽然想起昊其沮丧的声音。

我心里“咯噔”一下,扭头看向沈佳宜,真的让沈佳宜说中了?

“什么意思?”我沉下气,冷声问道。

昊其在那边说道:“对不起...我们其实并不属于抢险救灾部队,主要是送您过来的,上面领导发话了,人已经送到,而且还飞了两次,也把病情严重的孩子给救了,不让我们再往这边飞了,否则...”

“不用说了。”我打断昊其。

直升机是机场那边的,确实不属于这边,只不过我之前一直认为,人命大过天,这种时候,应该是团结一致的。

但没想到居然有人心疼起燃料费来了。

“对不起...”昊其在那边再次说道,声音当中满是愧疚。

我笑了笑:“你不用说对不起,我知道你你决定不了这些。”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机场警员,能够做的真的很少。

“那接下来他们是什么安排?”我问道。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现在我正在返回机场的路上,你问总指挥吧...”昊其说道。

“谢谢。”最后我说道,在结束通话之前,听到那边传来一声叹息。

接下来我尝试和抢险救灾总指挥沟通,结果那边却换了一个人。

“营救工作我们会安排,你在那里好好呆着,一定要稳住!现在情况非常严峻!我们的工作正有条不紊的展开,万众齐心...”

“我问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接人。”我皱了皱眉头,打断那边的讲话。

那边沉默了一下,接着传来声音:“是你命令我还是我命令你?不服从指挥我还怎么指导工作?”

“我特么问你什么时候过来接人,你和我扯什么犊子?”我也火了,那边的不知道是哪个逗比,他娘的简直脑子有问题。

“啊吆?不得了了啊!这什么态度?什么口气?你就是这么和领导讲话的?你是哪个部队的?”那边的人好像生气了。

真是日了狗了,怎么换了个傻逼来指挥工作了?

“你是什么人?”我问道。

“我是什么人?我告诉你!我是A县副县长!现在这边的营救工作,由我全面指挥!一切人员,必须服从我的安排,听从我的命令...”

我摘掉耳麦,看向山洞外面,握紧拳头,沉默了一会儿狠狠一拳轰在山壁上,拳面陷入泥土。

沈佳宜和孩子们,全都看着我。

我深呼吸几口,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转头看向他们,对他们笑着说道:“没事,很快就来救我们了。”

沈佳宜张了张嘴,但是什么也没说。

我没想到,现在那边真的换了人了,而且这家伙讲话的水平就这么烂,一口不伦不类的官腔,根本就没有我们放在心里。

我怎么也没想到,情况会忽然就变成这样。

“怎么了?”沈佳宜在我后面问道。

我捏着拳头咬牙说道:“被你说中了!”

沈佳宜却好像并不惊讶,她低声说道:“唐山,这个社会有一些地方,你还没接触到...”

我忽然笑了起来,我是他妈的没接触到,一直以来,我以为我经历的够多的了,什么洪门竹联帮青红还有红狐甚至罗斯柴尔德,我都和他们过过招。

万万没想到,现在居然被一个蛀虫官僚给弄得一点脾气没有。

“没事,我等,等他们来把我们接回去,看我不弄死他们!”我最后咬牙说道。

这一等,就是一个礼拜。

直到山洪早就退去,泥石流都快干了,我都已经带着沈佳宜和孩子们走出山洞在外面活动了三天,这才终于来人。

远远的看到,一大队人朝着这边走来。

声音随风传来。

“快快快!就在前面!”

“幸存者啊!”

“等等,徐记者,等等,等我换上衣服。”

我皱起眉头,尽管还很远,但是我现在的视力可是很好,听力也很好。

我看到那边人群当中,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换上了一件破破烂烂满是污泥的衣服,然后把自己的头发弄乱,接着站在几个记者的镜头面前,开始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