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

  小楼外,墨夷笙正信步桃林,粉色的花瓣飘飘洒洒,宛如美丽精灵落入墨夷笙的青丝间,沾染于他修长的眉睫处。

  桃花浅深处,似匀深浅妆。

  绝色,清雅,不可方物。颜卿卿甚至有瞬间的恍惚,觉得他是那么的如谪似仙,飘然脱俗。

  当然,这一切都基于他不开口的基础上。

  “好了,我们走吧。”颜卿卿不动声色的出现在墨夷笙身边,虽是仆人装扮,素衣青衫,依旧无法掩其光芒。

  墨夷笙缓缓转身,眼神里迸发出绿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颜卿卿看了个遍,盯的她毛骨悚然,赶紧低头审视着自己的衣衫,还以为自己把衣服穿反了。

  “啧啧,比穿女装看着协调多了。不错,甚是合身,你果然适合当男人。”墨夷笙看着颜卿卿,典型的欠抽模样。而颜卿卿确实也这么做了,握紧了拳头,气呼呼的使出她的必杀技:弹腿神功。

  墨夷笙吃亏中招,哭丧着脸惨兮兮的跟在颜卿卿身后,一言不发,活似受了委屈的小媳妇。边走边不停地碎碎念叨着,太凶狠了、太欺负人了,果断不是女人。

  合着这位赫赫有名的右丞走到皇宫大门时,颜卿卿早已累的气喘吁吁,面色通红。还以为能做轿子呢,要不然马车也好,她唯一没想到的是走着到的,墨夷笙算不算史上最清贫的丞相?

  红砖黄瓦,雄伟壮阔,灿烂辉煌,大气磅礴。

  还未靠近,守城的御军早已横刀立枪,对他们横眉冷对,气势汹汹。

  墨夷笙从怀里掏出一物递与守卫的军官,未等片刻,军官便垂下头颅,“原来是右相,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而后指挥众军让出路来,二人便畅通无阻的进入皇宫。

  五步一阁楼,十步一宫殿,廊腰缦回,檐牙高啄;雕梁画栋,玲珑翘曲,巧夺天工。

  墨夷笙直接带着颜卿卿去了当年的碧霄宫。那个二十年前歌舞升平,欢笑妍妍,承载着后宫佳丽羡慕与嫉妒的宫殿,于一夜之间化为乌有。留下的,是如今的断壁残垣,满目焦黑,以及几十人的含冤莫白。

  碧霄宫早已成为一座弃宫,就连与之毗邻的几座宫殿,也早已人迹罕至。环顾四周,触目惊心的焦黑凄迷,透过残垣断壁,颜卿卿似乎可以看到火光冲天,碧霄宫人哭喊惨叫。

  尘土飞扬,蛛网随处可见,大火灼烧后的土地寸草不生,荒凉清冷。

  火灾毁灭性的的吞噬,细菌多年的侵袭,空气和泥土长久的腐蚀,让很多东西都失去可以验证的价值,颜卿卿不确定自己能验明死因。

  杂木堆中,一玄衣男子背风而立。

  身躯凛凛,无声无息,寂寥落寞。

  颜卿卿转过头,开口刚想问些什么就被墨夷笙捂住了双唇。带着桃花清香的手掌捂住她的双唇,颜卿卿赫然觉得墨夷笙的手是那么的细腻,就连作为女人的她,也不得不暗自惊叹。

  柔软娇嫩,温暖如春。

  这是墨夷笙抚上那双唇时,不假思索蹦出脑海的。蓦然,暖流拂过,心湖荡漾,似被激起阵阵涟漪。

  “唔……唔……”颜卿卿被墨夷笙捂得喘不过气来,脸色涨的血红,只得轻微的抗议着。自从遇见这个倒霉蛋,她不是差点被气死,就是被这么虐待,总觉得自己有一天会毁在他手里。

  当安泫漓闻言转身时,就看到这个画面:他最重视的右相正捂着一个面貌清秀的仆人,两人脸色通红,一个是因为憋得,另一个嘛,就不得而知了。

  “右相,你来啦。”安泫漓的错愕只是一闪而过,就连那轻微的孤寂也寻不见踪迹。

  剑眉入鬓,眉宇顾盼间,亮若闪电,犀利似火,令人不敢直视。姿容逼人,坚毅华贵,坚不可摧。颜卿卿有瞬间的恍惚,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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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出现在这九重宫闱,能这么毫无忌讳地称呼当朝右丞,除了大祁昭帝,还能有谁?

  墨夷笙慌乱的松开颜卿卿,琚整衣袖,左膝微屈,右腿后移,弯腰行礼,“叩见吾皇。”

  安泫漓扶起墨夷笙,口气中略带责备,“我不是说过吗,右相和我不必拘礼。”

  对着墨夷笙并未称呼自己为朕,可见昭帝和墨夷笙的关系有多好了。“是臣忘却了。”墨夷笙低垂着头,毕恭毕敬的回答。

  安泫漓环顾着墨夷笙的四周,疑惑的眼神在颜卿卿身上片刻停留,“右相,你不是说有人帮你验尸吗?”

  “此人就是!”墨夷笙指着颜卿卿“他?”安泫漓似乎有些不信,眼前的少年不过弱冠,文质彬彬且弱不禁风的模样,夷笙找他来验二十年前的尸体?

  他是不是弯了?邪恶的想法从安泫漓的脑子划过,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冷冽犀利的目光一遍又一遍的审视着颜卿卿,强大的气场让她不敢呼吸,脊背发凉冷汗欲出,觉得自己是被拔了毛的待宰小羊羔,条件反射的往墨夷笙身后蹭了蹭。

  墨夷笙会心的笑笑,知道是被昭帝吓得,不过他很喜欢她的反应,甚至希望她能一直惧怕安泫漓的威严。安泫漓越发的不信任颜卿卿可以验尸,但是瞧着男仆往墨夷笙身后躲的场面,安泫漓终于忍不住,恶从胆边生。

  “才几日不见,没想到右相连口味都换了,不知祁慕国会有多少小姐妇人心碎啊。”戏谑的话语从一国之君的嘴里说出,若是颜卿卿知道他们所指为何,就算是皇上也难逃一劫。不过可惜,这个情商不怎么发达的孩子,完全没意识到绝色的二人,所讲的正是自己。

  “微臣不是还帮皇上省去了一件烦心事吗?”墨夷笙毫不辩解,倒是让安泫漓觉得甚是无聊。

  “皇上,臣亲自见过她验尸,可以信任。只是此事年代久远……”

  “朕不会放弃的!”

  墨夷笙并不想立军令状,此事着实棘手,验出来也不怪她,只是安泫漓并不打算放弃。看着坚定无比的皇帝,墨夷笙只得暗自叹息。

  “皇上,不试试怎么知道?”

  颜卿卿从墨夷笙身后走出来,流光闪烁,成熟稳重的声音敲击着安泫漓的心尖。

  那是安泫漓很少见到的眼神,目光清如泉水,涤荡胸怀,仿佛要冲走所有的污秽。正是那双坚定凛冽的眸子,让理性的他也动摇了初心。

  “如果你验不出来呢?”安泫漓睥睨着眼前瘦小的男人,无形的给他施加着压力。因为他顶着太后和太妃的施压,不得不需要迅速完成此事。

  “皇上,我只能保证尽心尽力去做,至于结果如何,我不敢承诺。”即使面对当今天子,她也毫不妥协。

  安泫漓有些错愕,却也欣赏她的诚实坦荡,既然墨夷笙信任他,他就必须相信他的能力。

  见安泫漓没有为难他,颜卿卿便动工了,“皇上,还有当年的幸存者吗?我想弄清楚一些问题?”

  颜卿卿只是例行的询问罢了,却见安泫漓冷静的面庞浮现出痛楚的神色,双眼涣散,抓不住焦点。墨夷笙本想制止,只是转念间,觉得他有必要面对现实,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停顿在半空,弱弱地缩了回去,颜卿卿看着墨夷笙,只见他对自己点点头,便放下心来,默默地等待着。

  那些痛苦的、永生不灭的记忆翻江倒海般袭来,那一刻,那个在世人眼里生杀予夺、坚不可摧的帝王,就这么在废墟堆里毫无防范的抱头痛哭,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墨夷笙静静地陪在颜卿卿身边,许久之后,安泫漓才从凄惨的忘事中缓过神来,“朕就是!”

  颜卿卿虽是诧异,却也之敢询问一些对验尸有帮助的话题,“皇上,当年碧霄宫发生火灾的情形是怎样的?”颜卿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些,不至于让安泫漓排斥。

  建德十五年,七月初四,正值祁德帝四十岁寿辰。皇宫里大排筵席,邀请朝臣与众嫔妃同庆德帝诞辰,穆嫔因为贪凉染上风寒,身体不适便留在碧霄宫,年仅六岁的三皇子念及母妃身体,执意作陪。

  戌时刚过,便见偏房内浓烟四起,三皇子命人救火,无奈火势猛烈,人手不够,眼睁睁看着火势逐渐蔓延。而此时的瑶仙殿内,莺歌燕舞,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三皇子两次派人去找帮忙,无奈所派之人皆被阻挡,空手而回。三皇子虽是年幼,心智却很成熟,交代丫鬟将母妃抱出房间,自己亲自去了瑶仙殿。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待德帝带着众人赶到时,碧霄宫早已满目疮痍,一片焦黑。

  德帝在穆嫔寝宫外发现了她的尸体,面目全非,气息全无,只能凭借特有的玉簪辨出身份。经过侍卫们的仔细盘查,在离穆嫔不远处发现还有四人一息尚存,便着御医极力抢救。虽然四人捡回了一条命,但是容貌尽毁,嗓子被烟熏喑哑,连四肢,也不同程度的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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