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时间是半个时辰之前,而不是两个时辰之前。”颜卿卿话语一处,一旁的仵作脸色顿时一片黝黑。

  “死者浑身发冷且四肢僵硬,正是出现的尸僵现象。人死后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之后,尸僵开始出现于下颌部,两三个时辰后扩散全身,死者四肢僵硬,死亡时间明显超过了两个时辰。颜小姐,你不会连这些最基础的都不知道吧?”仵作李远傲睨自若,藐视厌恶不言而喻。

  颜卿卿瞟了一眼唾沫横飞的仵作,毫不留情的飞过去一记冷眼,仵作被她刀子般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缩着脑袋躲到颜初寒身后。心里在边退边想,他又没说错,躲什么躲,可是双腿就那么没骨气的拐弯了。

  合起死者的衣衫,颜卿卿起身,目不斜视的盯着李远,一字一顿的问道:“你有没有考虑过外界因素?有没有考虑过毒药的影响?”

  李远心里咯噔一下,抬头却正对上颜卿卿寒冰般的双眸,蓦地再度垂下头去,他倒是疏忽了。

  “两个时辰出现全身尸僵,我当然明白这一点,只是这位死者所中之毒乃葫蔓藤。”颜卿卿不疾不徐,娓娓道来。

  “葫蔓藤毒会影响躯体的正常温度和肌肉的松弛度,人在中毒一炷香的时辰之后,体温下降,四肢抽搐且逐渐冰冷;呼吸困难,脸色因为得不到空气而变得苍白,最后窒息而亡。这就是死者为何会四肢冰冷,且出现僵硬情况的原因。”

  场面很安静,大家都在听她头头是道地分析死亡时间,看来颜小姐确实有两下子,连所中之毒都了解的一清二楚。墨夷笙也是从始至终都注视着这位传说中的颜小姐,眼皮都没眨一下,估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这时,一旁的小二哥凑过来,脸上写满了崇敬,“颜小姐说的不错,这几位客人未时来到小馆,到出事也就一个多时辰。”

  李远气急败坏,又栽倒这小丫头片子身上了;颜初寒脸色铁青,不满的瞅了一眼他,而后示意衙役将相关人员带回府衙。

  墨雨挡在衙役们面前,倒是墨夷笙不慌不忙,示意他不必担心,淡定的跟着众衙役离开了悦来饭馆。尸体被抬回府衙,颜卿卿也随着颜初寒回去了,一时间,整个隔间就剩下墨雨一人。

  府衙的人前脚离开,一灰一青两道人影后脚就闪进房间,眼睁睁看着自家公子被府衙的人抓走,三人皆甚为焦虑。

  他们三人分头行事,约好未时五刻在这里碰面,谁知道他们刚到,就有一群衙役跑进来了。墨月不解,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只要公子亮出身份,谁敢动他一下,“公子为什么要和他们走啊,说出身份不就好了。”

  身旁的灰衣男子闻言露出了然的奸诈笑容,望着众人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你傻啊,公子的脾气你还不清楚?他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说不准看中什么人了。”当然,后面那句话墨云没敢说出口,不然会被墨月撕碎了。

  这位女人很特别,撇开心思聪睿,对药、毒了解透彻不说,就凭那胆量,就已经让人不能忽视了。见到尸体不止镇定自若,还敢亲自动手验尸,而且对敏锐判断无误,也难怪公子会对她感兴趣。

  “我们去看看,走吧!”一直没有出声的墨雨发话,三人便瞬间消失在悦来饭馆。

  府衙内,墨夷笙作为头号疑犯被颜初寒关进了牢房,从始至终他都格外的配合,倒是让颜初寒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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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仵作间里,颜卿卿对着尸体冥思苦想,不应该呀。葫蔓藤毒性猛烈,但是只是针对内服而言,如果不进消化器官,根本没有那么厉害的毒性,这个人到底是怎么中的毒?

  猛然间想到什么,颜卿卿拿着自制的镊子扩开死者的鼻子,依旧一无所获。春天,百花盛开的季节,也正是葫蔓藤的花期,若是吸入葫蔓藤的花粉,也会致人死亡。只是死者的鼻腔干净无物,也排除了这一点。

  颜卿卿有些颓然,只好再度检查了尸身,蓦然,死者背后小小的黑点引起了她的注意。与身上其他地方大片的浅黑色斑纹想比,黑点的颜色明显深了许多,细细看去恰似针眼,圆点周围的皮肤向下凹进,似有东西深入骨髓。

  “有什么收获?”颜初寒带着仵作步入仵作间,见颜卿卿正聚精会神盯着某处,就知道她有收获。

  颜卿卿也不回头,招呼仵作过去帮忙,“李叔,帮我把尸体翻过来。”

  李远本不乐意,却见颜初寒目不转睛,只好悻悻的过去帮忙。

  “爹,你过来看看,死者背后有一处细小的伤痕,我估计有针刺入她体内了。”颜卿卿示意她老头子过去,指着死者背后的黑点对颜初寒讲解。

  颜初寒凑过去细细观察,果真在一片浅黑的斑纹中看到了深黑色斑点。

  “这是什么?”颜初寒有些不明所以

  颜卿卿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模样,见仵作也是一脸茫然,只好细心解释,“我和李叔都确认过,尸体上没有发现任何伤痕,而且死者也没有摄入毒药,那么,毒素是怎样进入死者体内的?”

  颜初寒和李远更加迷茫,不解的看着颜卿卿,这正是他们想知道的。

  见他们表情困惑,颜卿卿莞尔一笑,指着黑点问道,“如果说涂抹着毒药的针这么刺入身体,结果呢?”颜卿卿做着插针的模样,这时颜初寒才恍然大悟。

  “黑点所对的位置正是心脏,如果我分析的不错,那枚针应该还在死者体内。”颜卿卿面色凝重,能将小小的花针射入体内,想必其武功内力都不错,看来她的老爹又遇上麻烦的对手了。

  “李叔,准备工具,马上解剖。”颜卿卿挽起衣袖,准备解剖,却见李远面露惊诧,一动不动。

  颜卿卿明了,古代的仵作不能随意解剖尸体,唯苦主要求,方能解剖验尸;且解剖前要由县官下正式文件并备案,剖尸前后需举行仪式以慰死者在天之灵,于公众场合进行解剖。

  鉴于颜初寒乃京兆尹,所以只要他点头,很多麻烦都可以省去。颜初寒也想知道死因,所以行礼祭奠之后,颜卿卿正式解剖验尸。

  锋利的刀刃划破死者背部的肌肤,有些许黑色的血水流出,颜卿卿手脚麻利的剖开肌肉,深入心脏处。果然,随着黑线的印记,颜卿卿发现了一半没入心脏的细针。

  插着细针的心脏早已变得漆黑,颜卿卿轻轻地抽出细针,发现插入心脏的那一头稍尖锐,另一端相对略粗,却比绣花针细上一倍,也不似绣花针留有引线的空洞,想来应该是武林中人特制的暗器。

  李远双眼散发出惊奇的光芒,半分敬畏半分不好意思的神态,直勾勾的盯着颜卿卿,好似见着崇拜已久的大人物那般。这也怨不得他,祁慕朝律法森严,不得轻易解剖尸体,加之京畿重地命案极少,所以李远活了几十年,从未亲自动手剖过尸;就连眼观,也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颜初寒若有所思,捋着稀少的黑须兀自思索,瞧细针的姿势以及背后的伤口,凶手应该是从死者后方射入暗器,毒针刺入体内,毒素被血液带入全身,致其中毒而亡。凶手做事很谨慎,伤口极其细微,差点找不到突破口。

  “爹,你去凶案现场时,疑犯和死者处于什么位置?”颜卿卿随口问道,本来破案是她老爹的事情,但是她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他。

  颜初寒仔细回想着,接到报案之后他立刻带着衙役赶到,就见到死者头朝门口倒在地上,那位公子蹲在旁边,也是面向门口的。

  查案颜卿卿不在行,不过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那位公子不可能是凶犯。

  锦衣华服,气质高贵,临危不乱,绝非普通人家所能比拟,想必他肯定身份不凡。“爹啊,我看那位公子不似普通人家的少爷,你要是没把握就把他放了吧。”

  颜初寒不是糊涂官,若真是他杀,他早应该逃离现场;若是自恃有人袒护,他的态度也不该这般温和,一点要招人求助的意思也没有。卿儿所言不是没有根据,颜初寒想着,带人去了牢房。

  清风送爽,娇羞了满园的青翠欲滴,吹散了颜卿卿困乏的身躯。摇着酸痛的胳膊从仵作间出来,享受着微风的抚摸,顿觉身心舒畅,疲倦一扫而光。

  “她还是女人吗?”府衙深处,墨月瞠目结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个女人比她还可怕,想着那双沾满鲜血的双手,墨月忍不住一个激灵。

  府衙后院,正在休憩的颜卿卿觉得浑身凉飕飕的,仿佛自己是案板上的肉,正被人死死的盯着,连忙裹紧衣衫踏进房间。

  看着单薄的身影消失在院中,墨云眼里的欣赏慢慢褪去,三人悄悄尾随颜初寒进了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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