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慕王朝疆域辽阔,国力强盛,钱库充盈,最重要的是人才济济。任何想不透的事情,但凡经过广大民众之嘴,终会究其所以,探其根源。他们乐此不疲,他们的任务,似乎便是解决那些费神的、奇怪的、不合常理的‘大’问题。

  不过,任凭广大百姓绞尽脑汁,祁慕王朝的三件大事他们始终猜不透想不通:

  第一:祁慕右相墨夷笙到底是什么人,为何祁皇那么信任他,不过弱冠又三的年纪,却让他官拜左相,居于百官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其二:京兆尹之女颜卿卿到底是不是女人?说她是朝臣之女,可她针线女红不通,琴棋书画不精;说她是名门之后,可她偏偏经常环绕死尸边,剖肚查脏器,蒸骨验血痕。平常人家,见到尸体不是吓得面色发白就是晕死过去,只有这位颜大小姐见尸体如见猎物,两眼发光,乐此不疲,女子该有的性情和修养都与她毫无关系;胆大无惧,却也心细如尘,委实令人琢磨不透。

  第三嘛,是关于颜老头儿的。他女儿颜卿卿碧玉年华早已过去一年,他似乎还不急着把她嫁出去,按道理及笄之后就该嫁人的,他也不担心她的宝贝女儿越老越没人要。作为颜卿卿的爹,这一件事实在不正常。

  百姓们常年不得其解,于是世间便有了这样的传言:

  右相是隐士高人,运筹帷幄,进入朝堂只为报答祁皇的救命之恩,而很多棘手之事在他手里得以解决,所以祁皇格外信任他;

  关于颜卿卿是不是女人的问题,百姓们就暂且把她当女人看待了,至于真相嘛,还有待商榷;

  至于京兆尹颜初寒,传闻就有那么一点……不太地道了,据说颜初寒能在短短三年内,从一个地方县令一跃成为京兆尹,离不开她女儿颜卿卿的帮助,所以他还打算留她几年,借以帮助自己高升。

  百姓眼中的三大怪事,有两件和传说的颜卿卿有关,而这位百姓眼里的传奇女子,此时正依着石砌雕栏优哉游哉的啃着书本。

  明媚的阳光透过镂空的雕饰洒在女子身上,留下斑驳的碎影。雪后初霁,冰雪消融,春意盎然,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寒意。

  一袭白裙,三千墨发,一本古书,一位女子。

  凉风拂过,卷起书册的一角,吹散乌黑亮丽的长发,衣袂翻飞,似仙如神,道不尽的出尘脱俗。

  “小姐小姐……”欢喜的声音传到耳边,颜卿卿把目光从书本移到来人身上,却是自己的贴身丫鬟叶紫正风风火火朝她奔过来。

  颜卿卿‘啪’地合起书本,猛地从依靠着的雕栏边直起身子,兴高采烈的问着叶紫,言语里有掩饰不住的期待和兴奋,“是不是有命案了?”有命案了就说明需要验尸官了,闲了大半年,她总算有点事情可以做了。

  叶紫拍打着胸脯使劲儿的喘着粗气,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家小姐。老爷恨不得几十年不发生一件命案,也就只有小姐这么希望死人了。叶紫就搞不明白,为什么小姐这么与众不同。

  “还愣着干什么,回房换衣,去现场。”颜卿卿风似得跑回房间,留下早已见怪不怪的叶紫,谁能把那个谪仙般的模样和这个风风火火的性格联系在一起。

  安泠街,悦来饭馆。

  原本热闹的饭馆此时弥漫着紧张的氛围,二楼雅间,一位男子倒在地上,另一位锦衣公子正站立一旁。头插羊脂白玉簪,身着水蓝色软缎长袍,绣着精巧雅致的竹叶花纹,腰间系着白玉腰带,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子弟。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少年既成疑犯的事实,这就是颜初寒最值得称颂之处。

  颇有些岁数的仵作正俯身在尸体上仔细查看着,京兆尹颜初寒亲力亲为,盘问着那位公子,想要得出点什么,无奈男子一个字儿也不肯说。颜初寒没气着,倒是把师爷气得不轻,长长的胡须随着师爷紊乱的呼吸起伏着,模样甚是搞笑。

  “仵作,他是怎么死的?”颜初寒转而问仵作,仵作边检查边汇报自己所查,“尸体脸色苍白,眼神涣散,指甲有黑斑,明显是中毒而亡;死者身体冰冷且四肢已经呈现僵硬,应该死了两个时辰左右。除此之外,尸身外没有其他伤口,就是中毒而亡。”

  仵作心里还在暗暗得意,熟不知自己正被男子狠狠地鄙视着,墨夷笙有些搞不明白,堂堂的京畿重地,验尸官居然这么没用。脸上闪过一丝冷漠,却是很快恢复如初,冷眼看着颜初寒他们验尸。

  “公子……”墨夷笙的贴身随从自男人倒地时便已经进屋,守在他身后,见京兆尹把公子列为凶犯,心下很是焦虑。

  知道墨雨在担心什么,墨夷笙示意他毋庸焦虑,洛城乃京畿重地,若是京兆尹那么没用,还是趁早换人的好,也省的平添一些无辜的百姓。他倒要看看,颜初寒从小小的七品县令跃居正四品上的府尹,究竟有些什么能耐。

  “可知死者身中何毒?”既是中毒,自然要搞清是什么毒,可是仵作支支吾吾,竟是回答不上来。颜初寒的脸色顿时不那么好看,墨夷笙也是冷眼旁观,对这位京兆尹的印象下降了不少。

  颜初寒此时很希望颜卿卿在,因为尸体一旦挪动,有些证据就可能毁掉,可是他现在毕竟是府尹,总不能一直指望女儿,不然他的面子往哪里搁。无奈,只好命人将尸体抬入府衙,再从长计议。

  “把尸体抬回府衙,相关人员也带回去。”颜初寒一声令下,衙役们便井然有序的忙碌起来。

  “等一下,我看看。”颜卿卿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了进来,衙役们见她前来,也不等颜初寒吩咐,放下尸体,等着颜卿卿检查。似乎由她来检验尸体是很平常不过的事情,衙役们似乎也习惯了,只有墨夷笙和墨雨有些诧异,凶案现场,怎么能由着一个女子胡来。

  酒馆的食客们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衙役们崇拜的表情,颜初寒释然的目光……颜卿卿当然一一无视了,挽起衣袖,蹲下身子,开始了自己重复了几百遍的动作。

  颜卿卿掀开死者的衣袖裤腿,仔细检查了四肢,“四肢冰凉僵硬,指甲发黑。”

  而后颜卿卿的目光停留在脸上,“脸色苍白”伸手翻开死者的眼皮,“瞳……眼神涣散,身上没有其他伤口,确实是中毒的迹象。”

  颜卿卿说完之后,老仵作有些鄙夷的看了她一眼,他当仵作二十几年,怎么会断错。倒是这个丫头,自从她们到了洛城,就总是和他过不去,一个姑娘家家的,真是不务正业。

  颜卿卿若有所思,不再说话。饭桌前,有两名衙役还在忙碌,用银针试探有毒的菜肴。

  “不用验了,那些饭菜,甚至是酒里都没有毒。”看他们眼睛都不敢眨一下,颜卿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话音才落,众人的脸上布满了莫名其妙的神情,身上无伤口,又是中毒,肯定是吃喝中的有毒。大家都是奇怪的神色,只有墨夷笙,脸上闪过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你这是何意?”颜初寒终于问出了大家了心声。

  “如果死者是吃了有毒的饭菜而中毒,那么,她嘴里必然会留有毒药,而且嘴里中毒的迹象更深。可是这位死者嘴里干干净净,一点中毒的迹象也没有,所以毒药肯定不再饭菜里。”

  颜卿卿说完,又兀自陷入了沉思,不应该啊。

  “大人,小姐说的没错,饭菜酒里都没有毒。”两名衙役终于把十几道菜肴都验完了,确实如小姐所说,什么毒都没有。

  小姐,原来她就是颜卿卿。墨夷笙早就猜到了颜卿卿的身份,只是没想到颜初寒胆子这么大,这么明目张胆的让自己女儿参与。目无法纪,搅乱超纲,可是重罪。

  颜卿卿走到尸体边上,缓缓解开死者的衣服,雅间外不少看热闹的女子都害羞的别过脸去。见一个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这般,连面皮薄的男子都不敢直视,仿佛颜卿卿解的是他们的衣扣,仿佛是他们裸露在众人眼里。

  颜初寒的面子上也有点挂不住,毕竟是她女儿,以后还要嫁人的,她的名声已经够黑了,要是再加一条扒男人的衣服,以后真的嫁不出去了。

  颜初寒示意衙役把隔离雅间和屋外的竹帘放下,阻挡外面那些人的探视、鄙夷、不屑的眼光,可是颜卿卿毫不领情,“把竹帘拉上去,挡着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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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初寒脸上的表情变化万千,这个笨蛋女儿,他可是为了她好。不管众人心里有什么想法、看法,只有墨夷笙一直心思澄明,觉得她手法熟练,专注认真的模样更是不可亵渎,越发的对这位声(恶)名远(昭)播(著)的颜卿卿饶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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