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还在犹豫,因为我实在不知道我是不是还该继续下去,这条我到现在也没能看到前方的路。我是个艺术生,还是个复读两年的艺术生,但我并不喜欢现在我所学的一切,虽然我还坚持着。

  2010年,我在上高三,那时的我还不知道梦想原来是个奢侈的东西,为了能得到好一点儿的教育,我想尽一切办法转了学,到了一个我认为比较好但并不足以让我考上大学的学校。我不知道这个。

  为了晚睡早起进行事先预定的奋斗,我和朋友在学校外边租了房子,我以为这样我就会有时间学习了,但我明显地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我堕落了。和我曾经担心的一样。

  晚上放学后我偶尔会去网吧上网,通宵的那种,其他不上网的夜晚,我会在租的房子里思考那遥不可及的梦想——我想考上一所大学,不为自己,为了面子。有时候想到能让我痛哭流涕的地方时,隔壁出租房里的情侣摇床声也就开始了,而我则会没出息地趴在他们的门上偷听一会儿,再爬回床上,辗转反侧,然后就是整夜整夜地失眠。

  我不逃课,但上课时往往没精神,有精神的时候多数也是在走神。我喜欢数学,但就是学不会,虽然我不想相信这是真的。

  我在别人眼里应该是个老实孩子,不爱说话,一脸想被欺负的样。除了班主任,其他老师几乎都不愿意理我,唯一愿意和我说话的班主任也是想从我转学这件事情上拿到一些他认为自己该拿的东西……就这样,我过了大半年,房子搬了3次,衣服从短袖又穿到了短袖,就高考了,那是我第一次高考,结果没出来时,我就做好了复读的准备。

  我是个对自己没自信但多少有些自知的人,我知道单凭文化课,我是考不上大学的,所以我打算通过艺术这条路达到我的目的,虽然我看起来并不像这样的人。

  我给朋友打电话,想让他鼓励我,我就是这样的目的,很单纯,但他还是对我劈头盖脸地一顿挖苦,他不想让我去学,也许他也只是很单纯地不想让我学。但内心自卑的人往往都是自负的,我又自以为是一意孤行了,我选择了一个口碑比较不错的画室。

  我这个时候去学习,打算再过一年考,但已经是打算的比较晚了的,因为到了画室不久的考试,我发现自己的画考了倒数第一,虽然在意料之中,但我还是一时无法接受,我像一个被抛弃的女人一样,晚上躲在自己的被窝里,左手拧着右手哭泣。到了冬天那年,我给上次没鼓励我的那个朋友打电话,我对他还心存幻想,我希望他这次能鼓励鼓励我,至少安慰安慰我吧,但是没打通,后来我才知道,他那时也在复读,并且不带手机。

  我眼睁睁地看着我以画室倒数第一身份走到了腊月末的联考,我心有不甘,我想投机取巧,于是很自然得想到了找别人替考,我也这样干了。但命运总是不去眷顾小人物,于是我被抓了,我以为不会这样。没过多久,一张通知单到了我的手上,上面的一行字触目惊心——取消本次考试成绩和来年高考成绩。我以为我会崩溃的,但我只是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之后我就找了个复读学校去学文化课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再来一年就再来一年。

  我努力学习数学,不会就问,往往一个题纠结上一天,我想,我至少得对自己认真吧,我觉得认真的人总是不会太倒霉。

  我让自己在复读班将就到了11年的高考,看着一起上学的同学们高高兴兴地走上考场又一脸悲伤地走回来,我甚至有了意思优越感,但紧接着而来的感觉我却无法表达。我只记得我又睡了一个星期。

  当我意识到生活还是要继续的时候,我又背上了染有灰尘的画板回到了那个我曾经待过的画室,我还得去上大学吧。画室还是原来的样子,老师还是原来的老师,更让我惊喜的是,竟然还有几个老同学。后来我知道,很多这样的同学,先在画室学习,学了几年后还是没考上大学,于是就接着跟画室的老师一起教下一批来学画的学生了,老师给发工资。我并不想这样。

  我的心已经平静了很多,或者说对这样一眼看不到未来的事情麻木了。但还是相信着“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这样的诗,或者在独自一人的时候在心中默唱“披星戴月地奔波只为一扇窗,当你迷失在路上能够看见那灯光,不知不觉把他乡当做了故乡,只是偶尔难过时,不经意遥望远方”,有时候不经意间,眼角会含着泪。真的。

  麻木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我没在想过去那样找人替我联考、替我校考,我以自己的能力过了一部分学校,但我想去的学校一所也没过,我很难受。我去了一所比较好的复读学校学习文化课,如我所愿,高考文化课成绩考得还行,但还是不足以单凭文化课上一所不错的学校,还是只能上那些我并不太好的艺术学校或者普通学校的艺术专业,于是,我选择了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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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找了我爸,我之前干的一切,他都是答应的,我对他说:我不想上了。他说:嗯。于是我就开始和他一起卖菜,我也开始规划我的人生,考驾照,问爸爸借钱,买货车,单干,做大,找同学帮忙……

  我也是这样做的。

  转眼,到了开学的日子,我突然之间又想去看看我的大学了,于是,我收拾好了行李,对爸爸说:我去上学了。他说:嗯。

  我去了我并不喜欢的大学,而我的同学,在其他学校,有的上了大二,有的上了大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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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说:

  自己写,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