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前夜,月明星稀,我当时不知道这预示着我的前途像月亮一样光明,还是像星星一样惨淡,只记得,那天晚上我和他打架了。他是我初中的最后同桌。

  很明显,那是我初中时期的最后一次打架。

  那天晚上,离家近的同学都回家了,住校的同学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传言——考试之前一天不能学习,心情越放松,考得就越好。所以,那天晚上,整个教室都叽叽喳喳的,声音不大,但令人心烦意乱。

  他在借机揩了一个李姓女生的油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把杯子放在了我的桌子上,然后转头和周姓姐妹聊天。我知道他在打架方面不如我,心里有了底,于是大声呵斥他让他拿走,他为了面子,小声地对我说:“诶,咱小点儿声行吧。”

  我竟然单纯地以为他怕了,推了他一把,他竟然默默地生气了,举起杯子就把里面的水泼在了我的脸上。还好,杯子里面是凉水。

  但在青春期的我看来,热水凉水对我的侮辱简直是一样的。于是我跳了起来,和他扭打,被同学拉开。距离拉开后,方便了我用脚,那个时候我一直觉得我的脚法很不错。我跳起来踢他,没中,中讲桌。脚疼。

  我们被拉开。为了避免和我再起冲突,他大度地选择了去后面座位,在我看来,他是认怂了,我以为大家也会这么看。但我们还是被老师知道了,被叫去了办公室。

  嗯,中考前夜,月明星稀,风也很大。李姓班主任说:“不想考试给我滚,我不缺你们这样的学生(我们两个的成绩都在中游以上),我把车费(学校为了统一安排,收了我们的钱,答应我们包车集中去考点)退给你们,你们自己想办法去考试吧!妈的。”

  我虽然心里很害怕,但是已经在思考后路了,但是班主任最终还是没把钱退给我,很不好意思,他不缺我,我还是得给他考试。被训斥完,我们一起回了教室,放学后,校医务室和话吧门口(那时已经换了地方换了人)又打了一架。

  第二天考试,第三天考试。

  成绩出来了,我果然没考上市一中,但为了假装自己很在乎成绩,于是在床上趴了很长一会儿,使劲挤眼泪,还是没哭出来。爸妈却在不远处打牌,估计装作很不在乎。弄得我很是尴尬。

  我给他打电话,他爸接的,问我是谁,考了多少分,告诉我,他考得还不如我。我心中竟然没有窃喜。

  他叫大强,戴黑框眼镜,初中我们换了一个和他有亲戚的班主任之后,他才转我们班的,可没想到,这一转班,算是毁了他的学习生涯。他勤奋,好学,喜欢公鸡,用霸王洗头膏,每次休息日回来时都会给我们带鸡肉吃,虽然每次我真正能吃上的很少,但我看的很淡。

  大强确实强大,在我还不懂火星文的时候,他已经开始给别人打工种牛蒡了,他告诉我:“我给别人种牛蒡,每天能挣80块钱。”我嫉妒不已。

  转班之前,他在班里经常是二三名,转班之后,他在班里经常是二三十名。这简单的调班,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大反应。只是,他好像不太在乎。

  高中我们竟然还是一个学校,偶尔见面却早已冰释前嫌,彼此聊天谈理想装善良。

  他问我:“考试考得怎么样,都会吗。”

  我回答:“不会啊,但会抄。”

  他像一个长者,质问我:“你就打算这样再混三年?我不上学回家我喂公鸡也能挣钱,你呢?”

  我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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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二的时候,我还在这样混日子,却见不到他了,他们村的二强告诉我,他不想在这混日子,回家挣钱去了。

  他,果然是他。

  从那之后,他没再理过我,即使我从QQ上主动找他聊天,他也从不回复。这期间,他的空间还充过话费,也发过黄图。我知道,他这是被盗号了。

  直到前段时间,我又看到了他的动态。他,他妻子,他儿子。

  他结婚了,找了个长相一般、笑容不甜的老婆,生了个和他很像的儿子,看样子,应该是亲生的。他晒了他们的婚纱照,照片中,他摘下了眼镜,眼神迷离了很多,个子还是不太高,下面一片薰衣草簇拥着。

  我曾向一个他们村的杨姓女同学打听过他——不上学之后,和他爸一起在大街小巷买公鸡鸡,然后在街上卖,提供拔毛机器,日子过得不错,找了个女朋友,他不大喜欢,他爸妈很喜欢,于是就娶了,后来还生了个儿子。亲生的。

  其实,我想不到他更好的生活,他现在卖鸡足以让他生活得比较宽裕,他现在有他想要的,鸡,如果还愿意用霸王的话,他也买得起。他不秀豪车(没有),不秀美食(偶尔会秀鸡肉),他不愿混日子,他有了自己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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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说:

  自己写,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