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楚地记得,我第一天去上学是育红班老师带着去的,她还带了其他大约二十几个和我差不多性别的孩子,我们是从我们村大队部出发,走着去的。

  初秋清晨,阳光还不错,蓝天,我记得我还诗意地抬了抬头,然后又诗意地低下。走在前往小学的小路上,路的左边是杨树,右边是玉米地,那天我是带着兴奋去的。因为之前我还在育红班的时候,见过一年级的两个学长到我们班去炫耀过,他们还吹牛说:我们是一路翻着跟头过来的。当初我并没感到他们的吹牛,只是一种油然而生的崇拜感,发自内心。

  在育红班杨玉环老师(嗯,她老公也姓李)与小学老师们完成交接后,我们这群站在一边孤独而骄傲的孩子就只剩下孤独了。我们被晾在一边。

  其中,一个比我稍大一点儿的小姑娘由于长得太过瘦小,比我还矮很多(我已经足够矮了),学校领导觉得太小劝她来年再来,于是她就被杨老师又带回家了。

  (这是一个不算幸运的女生,她妈妈是她爸从贵州买来的,她妈也是一个相当瘦小的女人,她爸爸左手有六根手指头。后来她妈妈又给她生了个弟弟,和她长得很像,她弟弟现在17岁,身高大约一米四,我不记得他还上学吗。她在那次没能和我们一起上一年级后,就比我们低了一级,一直到高考。高考后,她在成绩不太理想的情况下,报了一个三本医学类院校,由于学费太高,父母没同意,现在去了南方打工,离她父母打工的地方不远。我们村有一多嘴老妪一直对别人说:她也考上了一个很好的大学,家里没有钱,就不上了,唉,真可怜。

  她妈最近打扮的很是妖艳,和一个贾姓男人勾搭到一起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六根手指头的老公不知道。

  我见到他母亲,她母亲就一直对我笑,我回笑了一下,一时竟然忘了该叫什么。)

  在完成交接后,我们这些人被分到了两个班,因为学校一年级一共就两个班,这是来自全管理区11个村的孩子共同组成的。我和大约十几个小伙伴被分到了一个女老师带的班,是(1)班,另外十几个被分到了另外一个班,他们班主任是个男的,也姓杨。我们班主任教学几十年,传统腐蚀幼儿心灵的大师,现在已经退休了,我现在甚至怀疑我们是她带的最后一届。哦,她姓陈,曾经比较喜欢我。

  陈女士是我们的语文老师兼思想品德老师兼一年级自然老师,有时还给我们讲故事。这好像并不是因为她学富五车,我们小学算上校长、副校长、会计、少先大队辅导员、打铃张秃子一共17个老师。不过她讲故事真的不错,有些故事甚至支持我活到了现在。

  那些分到2班的的伙伴,他们的杨老师也是语文老师,兼任一年级美术老师,发型是比较时兴的向上梳起的新版许文强的那种。此老师后来认识了我,我不喜欢他,因为我感觉到了他不喜欢我。

  我们一年数学老师是一个中年猥琐男,大家都叫他张秃子,在背后我也这么叫他,他家是江苏邳州燕子埠那边的,世袭打铃,兼任一年级数学老师。我至今没见过比他打铃的水平更高的。后来我爸给我说,当年在他上初中的时候,打铃的是张秃子他爸,张老秃子。我是比较喜欢他的,很喜欢,他也乐此不疲,他在学校有个宿舍,在图书馆阅览室旁边,18平米左右,他那时表面上是单身,宿舍里面没有女性,里面有煤气灶、床、一张桌子,他经常让我去离我们学校不远的油坊给他打油,偶尔还弄点儿东西给我吃。

  后来到了三年级的时候,学校有了一个不人道的规定——每天中午必须在学校午睡,下了课就得睡,还让当初的少先大队委员会每天检查。那个时候我们班流行用各种颜色带着光的笔在胳膊上写各种字,我写了一个“忍”字。没擦。忘了。

  在我和另外一个同学在午睡的时候偷跑去厕所正好遇到了张秃子老师,他把我和另外那个同学喊到了他宿舍,我以为他要潜了我,没想到他没潜,这一度让我失望过。

  他的目的到现在我也不清楚,但当他抬头间看到我胳膊上的“忍”字的时候,给我说:元振啊,你这是用笔画的还是纹的。我说,画的。然后他伸出自己那粗壮的左臂,指了指上面的一道疤,长得和数字7差不多的一道疤,对我说:知道吗,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用笔画的,后来忘了擦了,就成这样了。我擦,我当初竟然信以为真,赶紧擦去,并且从那以后再也没试图在胳膊上画过“忍”字。但后来,我觉得他骗小学生是不对的,不管是出于善意目的还是表面善意的目的。

  等我上四年级的时候,他那时早就不带我们数学课和体育课了,虽然那时我们数学老师也还是带体育的,也还是姓张。

  那个时候,我养成了一个现在还一直庆幸的习惯,每天中午吃完饭之后到图书馆去坐一下,看看书,瞻仰一下瞿秋白(图书馆门口柱子上写着“瞿秋白”三个大字,虽然很久之后我才知道他是谁),因为得路过他宿舍门口,就看到了我至今还觉得很恐怖的一件事——几个小学生在他宿舍门口挖一个洞,洞周围已经堆起来不太高的一堆白骨,那是死人的。

  他当时还在宿舍内悠闲地喝茶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抬头看看,这让我又不知道他的目的何在,只是不久以后这个洞被人用水泥给磬上了,而我,还是几乎每天路过,偶尔还给他打酱油。

  我对鬼神最初的认识也是他给的,一次上体育课,我和他一起坐在学校花坛边的石块上,他给我讲了一个就发生在我们学校的灵异事件,那时,我还狭隘地管灵异事件叫鬼故事。我问他:老师,你说世界上真有鬼吗。

  我说这话的不久之前,我们村有个杨姓男孩给我说过,他在早晨自己去上学的时候,在离我家不远的那片树林里面见过鬼火。那时的鬼火对我来说还不是磷的燃烧,我还很害怕这些东西。

  张秃子老师对我说:元振啊,鬼神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天下的事,我们不能理解的太多。

  张秃子老师四是个比较懒的中年男人,夏天傍晚的大部分时候,他都是骑着自行车跋涉在夕阳下的小路上,来到我们村的小饭店,挑调一个凉菜,然后又消失在小路尽头。

  后来他有了绯闻。我们班来了一个王姓大龄同学,我们刘校长就是他姑父,他姑姑在我们学校垄断了校园小卖铺。后来我长大了之后,我发现,无论是小学初中高中还是大学的校园小卖铺里面的中年妇女掌握的消息都是校园最前沿的。当初也是这样。这就直接导致了王同学掌握了最前沿的消息。

  他给我们说,他姑姑亲眼看到过张秃子宿舍里面来了个胖女人,他姑有事找张秃子去张秃子宿舍,看到张秃子老师正在啃他手里拿着的胖女人,场面相当血腥,听得我们是面红耳赤,浮想联翩。他问我们:这回你们知道张秃子是什么人了吧。我们齐口说:知道了。唉,现在想想,人家这样怎么了,当初真狭隘,谁还没点儿欲望啊。但当初,张秃子在我们心中的形象已经不只是秃了,还好色。这让很多女生变得更不喜欢他了,但还是和他走得很近。男体育老师和女学生在哪里走得都是很近。

  l。酷*w匠网唯i一!}正@$版$,其他0c都W》是g盗`版"

  学校经常会搞一些比较文艺的活动,仅有的老师都会让参加,我曾亲眼见到过为了装饰阅览室,学校(领导)让老师们写毛笔字贴在阅览室那破败不堪的墙上。我在阅览室见过张秃子老师写字,具体写的什么我当初还不认识,但我能看到写字时,他两手一直在颤抖,和我见到的得了癫痫的人的手一样。以我当初的水平,他写出来的字我看不出打晃,很是工整。比较厉害。

  自从我上了初中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张秃子老师。后来由于在学校地下挖矿,让学校接近不行了的时候,又盖了个新的 学校,在离我家更远的地方,学校是一个土财主出钱盖得,投资也够额,于是学校的大铃铛换成了电子的,不用张秃子再打了。我不知道他之后干什么了,可能还客串着一年级数学老师,然后退休,可能没再客串,直接提前退休。反正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那骂他的王姓同学,也没上完初中就下学了,他姑没能帮到他什么,他姑父也是。

  微信搜“酷匠网”,关注后发作品名称,免费阅读正版全文!更新最快!
可能说:

我写的是我的生活,平平淡淡,不会有打打杀杀,我尽量尝试去跌宕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