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扶摇直上,尽头是一个山中小村。

  这条路用水泥加固,仅仅能容一辆车通过,两辆车错车时便危险的紧。路的一边是悬崖,一边是白色石壁,这条路是从山壁上硬开出来的,若不是上野家族的神社在这小村里,怎会开出这样的险道。

  上野宏必定在这里,不可能去别处。

  任雨笙以飙车速度在这条小道上狂奔,时不时来个漂移,这台看似不显眼的别克商务车却完美完成。

  “没事吧,你脸色不太好。”苏颜捏了捏周芷凌的手。

  “晕车啊。”该同志作干呕状。

  一开始我们还选择窝在老巢等上野宏主动上门,但过了许久,并没有什么动静,而上面又催得紧,只能先下手为强。上野家的神社肯定藏龙卧虎,一个上野宏就已经这么强了,那其他的高手得强到什么程度。而且这次与上次不同,上次在街道上的袭击是偷袭,这次他们肯定是恭候多时了。

  我们一行人很有默契的一身黑,男性成员全是黑色西装外套,白色衬衫,在衣服里放着轻便的格洛克18,弹夹也都在上衣衬里里。苏颜倒是正常,黑色打底裤,平底靴子,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件毛衣,而周芷凌的风格与平时一般无二,还是十厘米的高跟鞋,真不知她怎么想的。

  小村全是低矮的平房和二层小楼,但道路很整洁,水泥的地面,两旁还有路灯。村里还有学校,校舍规模相当大,至少要比中国城市里的学校大上不少。

  房屋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道路一直有着缓缓的坡度。最高处便是上野家的神社,建筑风格古朴,但因为每隔二十年就重建一次的规定,整座建筑显得很鲜亮。

  飞檐斗拱颇有中式风格,飞檐四角共有四只瑞兽。

  车子缓缓逼近神社的鸟居,神社寂静无声。

  车子从高大的鸟居下驶过,已经能看到神社的朱红色帷幔。

  神社入口的台阶处坐着个少年正在看着天,他旁边坐着个身穿红白两色巫女服的女孩。正是朱少爷和绪方圆。

  朱少爷一身学生的打扮,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他牵着绪方圆的手站起来朝我们招招手。

  “这家伙怎么在这?我感觉上野宏肯定不在这。”我想了想之后道,说罢便推门下车。

  “各位好,有几天没见啦!”朱少爷剪短了头发,这让他稍微有了点男孩子的英气。绪方圆朝我们微微点了点头。

  “弟弟!你怎么在这啊!”周芷凌没拿他当外人。

  “这就是我家啊,我在这上学。”

  也对,以他的年龄,现在还在上高中吧。

  任雨笙、冯少翔和朱洪武看到我们对他一副熟络的样子,便也没说什么。

  “来杀上野宏的是吧。很抱歉他不在,跟我进来坐坐吧。”少年一副天真无邪的笑意。

  周燕回朝我们微微点头,跟着朱少爷走了进去。

  他们两个率先掀开帷幔,走进了本殿。两个古老家族的继承人和谐的像是老朋友。

  绪方圆站在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

  恭敬不如从命,我便顺势往里走。绪方圆轻轻跟在我身边,脚下的木屐踩在台阶上发出木头相撞声。

  巨大的供台上空无一物,绪方圆带着我们进了周燕回和朱少爷所在的偏殿。

  “要脱鞋哦。”绪方圆指着一边摆放着的周燕回和朱少爷的鞋。她说话的声音跟她冷漠的外表极不相称,温和的很,中文说的字正腔圆。

  榻榻米上放着一个小桌,上面放着各种茶具。朱少爷跪坐在桌旁,手里杯盘翻飞。一旁的炭火炉子里烧着茶水。

  茶水被他倒进黑色瓷杯里,动作轻柔熟练,就像舞蹈般精细。茶水没有一丝溅出。又用桌边的深紫色手帕裹住茶杯,递到周燕回面前。

  周燕回同样拿过桌边的手帕包住茶杯,微微点头,三转茶杯。

  记得在《龙族》里面有这么一个桥段,路明非、凯撒和楚子航喝橘政宗沏的茶,也是这般光景,不过在他们喝完之后眼中含着热泪,毕竟滚烫的开水不能直接送进嘴里。周燕回慢慢吹了吹茶汤,没有直接喝下去。

  朱少爷又依次给盘膝坐在对面的我们奉上了茶,我们照周燕回的样子接过。绪方圆此时在他的身边跪坐下,朱少爷仍是下意识一样牵过她的手。

  “各位不用客气,我们开始谈正事吧。”少年放回茶炉。

  “谈正事?我不想听啊,我只是个可怜的管账丫鬟。”周芷凌笑嘻嘻道。

  少年展颜一笑:“丫鬟姐姐,你可以出去转转,只是这神社不能到处逛,你只能在这间屋子里。”

  周芷凌刚要起身,周燕回抓住她的手把她拉了回来,周芷凌刚要辩解,看到周大少严肃的眼神只得作罢。

  “我知道你们肯定想知道我这个上野家少爷到底是干嘛的吧。”他顿了顿。我们六人仍是静静坐着。

  “我出生在北京,从小跟妈妈长大。在我十岁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爸爸。后来有人杀了妈妈,我在被杀之前被人救下了。那群救我的人说我是日本上野家的继承人。我那时候只想给妈妈报仇,然后就答应了他们。这种感觉像你本来就是一个无名小卒,结果突然有人告诉你,远方有个帝国,你是皇位继承人。我就跟他们来了日本。结果正如他们所说,我确实在这个家族里有了非常高的地位,人人见面都得叫我少爷,手下有好多人差遣。”少年眼中有着追忆。

  “我插一句,你报仇了吗?你有没有想过,那群杀你妈妈的人就是上野家的,他们其实另有所图?”苏颜还是心思缜密,首先提出了这个问题。

  “这正是我要说的。我在上野家的信息系统里有最高权限,确实不是他们做的。那群杀我妈妈的人啊,家族的人主动把他们抓来,我亲手一一杀掉了。”他就像在说一件像是“今天天气很好的”无关紧要的话一样,语气稀松平常。

  在场的人除了绪方圆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十岁的孩子能动手杀掉几个成年人,就算是这些人被绑住了,也抛开他的杀母之仇不谈,这份胆量确实让人惊异。

  “上野宏是你什么人。”周燕回沉声道。

  “我在这个家族里的辈分和亲属关系被忽略掉了。所有人只是叫我少爷,都避开我是谁不谈,我问这个问题他们也只是支支吾吾一笔带过。”朱少爷道。

  他面色一滞:“上野宏……我想杀了他,这就是我跟你们合作的原因……你们很强。”

  他这句话说的十分颤抖,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讲出来。言语中带着些许恐惧。

  “你为什么要杀他?难道是因为他是上野家主?你要谋权篡位?”周芷凌难得严肃一回。

  少年深吸一口气:“他想杀我,他动手好多次了,上次那些鬼也是针对我。你们以为就凭你们能攻进上野家的大厦?那是他将计就计,他没有算到你们能强到干掉那么多鬼,也没算到你们会帮我。而且他对小圆出手过,这个不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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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你想怎么动手?”我思筹着,“他可是很强啊,那恢复能力我们誰都打不过。”

  “恢复能力?”朱少爷手里的杯子掉在桌上,但他浑然不觉。

  “我以前对他动过手,杀过他好多次。什么办法都用了,把尸体抛到水里、扔进机器里、烧掉,可他就是……杀不掉。我每一次都确认他死了,可他每次都会再次出现,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如既往的对我亲切的不得了。就是杀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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