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 明了

  意识仿佛从这个世界被剥离了,我感觉我无法感受到我的身体,整个思维无比混乱。

  耳边突然响起了柳寒舒的声音,哭哭啼啼的在说着什么,我全然听不清楚,想要起来让这蠢女人快跑,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周燕回在声嘶力竭的叫着什么,我感觉两个方形物体贴上了我的胸膛,又迸发出一股热量,让我早已无法动弹的身体一阵抽搐,但意识清晰了不少。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了两分钟才想起自己遭遇了什么。腾的坐起来,胸口的伤口一阵剧痛。手上插着的留置针被我一把扯掉,鲜血滴落地面。眼前仍是一片模糊。

  脚接触地面,整个人就象块树干一样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旁边的心电监控仪也被我顺势带到了地上。我下意识喊了声大刘,又昏了过去。

  病房里的一阵乱响惊动了外面的护士,她把我扶回床上的时候,已经昏迷的我猛地吐出一口痰不是痰血不是血的东西,溅了她一身。于是仅仅昏迷了十几秒的我又摔到地上醒了过来。模模糊糊看着护士把沾着秽物的上衣猛地往下脱。

  我被摔得醒了,说了声对不起。护士明显很嫌弃,嘟囔了句少校怎么这么不绅士,我郁闷。不过好歹是扶我上了床。

  医生说我这次肺部受重伤外加轻微脑震荡,已经昏迷了三天。我又询问了我的直属排兄弟的情况,医生说并无大碍,那个姓柳的女记者找到了其他人,把你们给救了。

  不一会,柳寒舒也来看我。看到她我哭笑不得,伤成这样是她的原因,可我这命也是她救的,一时四目相对不知说什么好。她倒是首先打破沉默对我各种表示感谢,还问我身体如何。我心说我都这躺了三天了身体真的很舒服,勉强憋出了一句话:“还算不错,医生能把我救回来就是烧高香了。”

  柳寒舒吃瘪了,尴尬的看着被裹成粽子的我。那晚光顾着拼命御敌,完全没仔细看她,当下细细一看,她今天还是身着那晚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外面的黑色西装倒是不见了,找了件女兵的作战服当外套。整个人身材修长、面容柔美、气质干练,活脱脱一个御姐美女,是我欣赏的类型。

  她被我盯得有些不好意思,面色一红,扔下盒水果自顾自跑了。

  她走后不久,我的顶头上司,团政委范卫国亲自跑来看我。我一直不爽此人,猥琐大叔一枚。他见了我,哈哈一笑:“李明轩,你小子能捡回命来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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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是啊!真是多亏了上级部队的支援。”我敷衍道。

  “明轩啊,有一点你不知道,救你命的实际上是你的下属们。只不过,他们已经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我一时难以接受,难道几天前跟我一起聊天打屁的战友们就这么死了?大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你的部队经过战斗和失踪,你的营只剩下150多人了,失踪者到现在也没找到。”范胖子补充道。

  “这是由于你忽略指挥作用的问题,自己带人去找而不是与大部队在一起,这举动已经触犯了军队纪律!”

  “周燕回那小子呢?让他来见我!”我最后挤出了这几个字。

  范胖子走了出去,随后周燕回一副鹌鹑样子走到了我的床前。

  “少给我缩头缩脑的!到底发生什么了!”“营长……我……”他面色难看,“我指挥不力!”

  “不力有个毛用!你丫把营里大半人都给作没了你知道吗!”我内心一阵绞痛,对他吼道。

  “营长,你和他们几个走了之后很久没回来,我就派出人去找,结果没一个回来的!后来又遇到了敌大部队,那队伍给人的感觉非常诡异,没有一丝生气,士气低迷,但战斗力又非常惊人!我们被包围了,我下令尽一切可能突围,但是出来的只有这么点人了!”周燕回痛苦道,“这件事总部严令不得外传,就差杀我们灭口了!”

  我不知该说什么好,摇了摇头闭上了嘴巴,无论我当时有没有离队与否,大概都是这样的结果,我下达的命令只会与周燕回一样。

  “欣北、抬北现在已经完全被我们拿下了,台军正在张化和抬南制造防线,负隅顽抗。我们刚进欣北市的时候看到的满地尸体总部仍然没有给我们解释,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我们是唯一一支看到这个场景的部队!总部下令我们绝不外传,这里的谜团我也猜不透,”他摇头道,“营长你好好休息,别太难过了,我先走了。”

  周燕回离开了,我盯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没有时间替死去的兄弟们哀悼了,这里的迷局占据了我全部的思维。不过不管怎么说,我眼前的事态已经日趋明了了。这分明了能持续多久,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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