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上流韵山

  “好歹是相处了那么久的同门,就不可以看着他的背影哀伤一下吗?”我有些不舍,一路上,都是他照顾我的,虽然此人有点腹黑闷骚,但人还是不错的。

  “好,你说的对,但是我们再不出发,可能三天就赶不上流韵殿了。”

  “那走啊,你还在愣什么啊?”被皇甫幻影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这件事,大喊一句立马奔向前方。

  “那个。”皇甫幻影叫住我,“流韵殿是在这边。”说完,他指了指南边。

  额,好吧。我认命地走向南边。

  白玉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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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高入云霄的石阶,眉头皱了起来。怎么没人告诉我……原来一阶石阶是一层楼的高度?“这里被尊上设了结界,要想上去,只能爬了。”皇甫幻影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里一阶石阶的高度就像他离我的一丝距离,九千九百九十九阶,是他的高度。是不是我跨越这九百九十九石阶,他就不再缥缈了?

  我走向前,用手抓住石阶的缝隙,脚踏住石阶凸出来的部分,用力一踩,就爬上去了一点。还好,以前在钟灵山做过粗活,爬山也爬过不少。爬上第一阶我微微喘气,皇甫幻影也上来了,尽管是一样的爬,但是他的动作,怎么看都怎么优雅。眼看他就要超过我了,我也顾不上什么好看不好看了,直接粗鲁一挽袖子,大幅度的动作爬。

  待到我和他都爬到第二阶石阶时,第一阶石阶突然就缩了回去,我看着犹如断崖的石阶,霎时就感觉自己是在断崖之上。

  没有后路么?要么爬上去,要么粉身碎骨么?即便是这样,那又如何?我想,自从看见他的那一刻起,我也许就没有退路了,我是那么的想,成为他的徒弟,想要他的世界挂上牵连。

  渐渐的,我有些累,速度也慢了下来,再加上天黑了下来,爬还要一点一点的摸索凸出部分,然后再爬。皇甫幻影此时也速度减了下来,捏着衣服袖子擦汗,之前的优雅早就不知道丢去哪儿了。

  “停下来休息一下吧?”他停了下来,一只手抓住壁沿,气喘吁吁。

  我摇了摇头,依旧攀爬,如果这样能拉近我与陆阡宸的距离,那么我一下也不想休息,只想早点看见他。那个清冷的他。

  接下来的攀爬,就好像是背负了千斤巨石一样,我艰难的攀爬,手指好几处都擦破了,鞋也蹭破了。汗水也流进眼睛里面,生痛生痛的。皇甫幻影在后面,休息了一会儿,也跟上了。而我却只有一个念头——往上爬。仿佛唯有这样,我才能释然心中的执念。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也不知道爬了多少阶石阶,黑夜在交替,意识模糊了,手指磨的可见森森白骨。我分不清身体的哪里在叫嚣疼痛,一瞬间,我甚至不知自己身处何处。好几次,我几乎都要放弃了,但是身体控制不住地在爬,因为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啊。

  陆阡宸,我一定要爬到流韵殿,皇甫幻影说的对,命运是可以改变的。如何改变,要看个人的努力,如果一个人都不愿意努力,那命运怎么可能改变?我要……成为你的徒弟。

  仓雅阁中,陆阡宸对着一面镜子看着。镜中影像在他古井无波的眼中倒映着,“还真的拼命努力了。”他的眼中,难得的泛起涟漪。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爬了多少阶,只知道自己爬到最后一阶了,我努力抓住壁沿,可是左手就像痉挛了一样抖动着,右手指甲掀掉了两个,痛到无力抓住。我努力用肘撑住最上面的石阶表面,一点一点挪动着。就当我以为快要上来时,手突然失力,身子止不住的下滑。就那样,毫无征兆的下坠,我想抓住可以抓住的一切东西,但反应还是慢了一拍。

  下滑的时间不到三个呼吸间,而我却感觉过了很久很久。陆阡宸还会不会收我为徒呢?是不是所有的努力都要泡汤了呢?真的要失败了吗?在下落的一瞬间,我的思绪飞快。

  手臂被猛地拉住,突如其来的冲力使我感觉自己的胳膊要断了。我睁开闭上的眼睛,看见有些狼狈的皇甫幻影,他的手此时正抓住一块凸出来的壁沿,因为用力,手指关节发青,还有鲜血从手指尖流下。

  “放开吧,这样你还可以爬上去,拜得仙羽尊上为师。”我有些虚弱,声音变得小小的。

  “不,我们是朋友。”他的脸色苍白,样子极为疲惫。这时估计我的脸色也不比他好多少。

  “可我不想连累你这个朋友。”我有些难过,还有……感动。

  “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下去了我也想下去。”他绽露出一个笑容,勉强道。他的样子已经是极限了,我隐约听见了他骨头摩擦的“咯咯”声。我悬在半空中,找不到可以踩住的东西,如果一直这样被拉着,两个人真的会一起掉下去。

  我松开手,任由自己坠落下去。

  皇甫幻影,我不想连累你。与其两个人都拜不成师,不如自己放手,让你好好的上去,拜得尊上为师。而我,或许……是和他无缘了。

  就这样陷入沉睡吧。只是没有见到尊上最后一面,有些可惜呢。好累,好累,很想沉睡,为什么梦境会这么柔软?这么安心……好熟悉的感觉。

  一个光陆怪离的梦。梦中有陆阡宸,有皇甫幻影……可偏偏记不起是什么内容了。

  我在黄昏时醒来,窗外竹影憧憧,时不时有淡淡的碧忧花的清香传来。房内装饰朴素古典,雅致简洁。白玉熏笼里面烧了淡淡的薄荷香。

  我……是被人救了吗?为什么我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痛的感觉,这里是冥界吗?

  就在此时,皇甫幻影端着一碗粥走过来,见我醒了,笑道;“雪儿你醒了,饿了吗?这是慢火熬的莲藕粥,你吃一点吧?”

  我接过他端过来的粥,喝了一口,“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流韵殿的偏殿。你掉下去的时候,尊上接住你了,你不怎的就昏迷了,从昨天到现在一直躺床上。”皇甫幻影拿出一把扇子,慢悠悠地摇着。

  昨天,是陆阡宸接住我了吗?那个让人安心的感觉就是他给我的吗?我伸出手扶住自己的肩膀,那里,仿佛还有他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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