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仿佛忧郁的眼睛,默默注视着雾气弥漫的渡云岛。云雾深处,两个小小的身影猫着腰,穿过丛林,来到飞岛的北面。

“你看,白天的蓝光就是从那座岛上射出的!”唐幼晴指着斜上方的那座飞岛说道。

“太远了,御剑的话肯定会被发现。”

曲欣欣目测了一下,少说也有两三百里的距离。下方的三湖岛上有几道遁光飞来飞去,那是巡夜的执法弟子。

轰——轰——轰——三道蓝光再次冲天而起,却没有如白日里一般落了回去,盘旋到一半,竟然有两道当空炸裂...“趁现在!”

唐幼晴左手拽起曲欣欣,右手引动法决,一柄黄色灵剑嗡鸣着飞起,载着两人闪电般向那座飞岛冲去。

头顶,蓝光炸裂成璀璨的烟花,照亮了小半天空,也阻住了下方的视线,灵剑斜刺划过天空,并未被发现。没过多久,蓝光渐渐敛去,飞岛之上又传出山崩地裂的巨响,唐幼晴顺势冲到近前,却又折返而回,随即收了灵剑,向飞岛的底部划去。

“好险!好险!差一点儿就被那个阵法卷进去了。”唐幼晴拍着胸脯连喘粗气。

“这下怎么办?”

曲欣欣不敢御剑,只能使用普通的御空术减缓去势。两人被吹得东倒西歪,渐渐来到飞岛的底部。

“接下来就看我的了!”

唐幼晴嘿嘿一笑,拉着曲欣欣奋力疾冲,径直撞向坚硬的岩壁...没有任何声响,岩壁如波开浪裂,泥浆搅动翻滚,卷出一个丈许方圆的洞口。唐幼晴与曲欣欣瞬间隐没其中,洞口又缓缓合上,重新化作坚硬的岩石,仿佛刚才的事从未发生过...----------------------------------与此同时,飞岛之上。

一座矮山坐落在中心,周围是诸水环绕,水与上相接的地方透射着偏偏蓝光,在夜色中十分耀眼。水的外围是一片片整齐的药田,分种着不同的灵药,许多机关傀儡在田埂上忙碌,田间的空地上,二十余名修士正襟危坐,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前方的丹炉。

“炼制三火掘灵丹可不容易,药量、年份必须精准,行火时,火钳草与红瑶冰露的穿插必须注意,绝不可犯了生克的大忌...”

慕容妱拿着一杆小秤,将灵药逐一投入丹炉,先天真火缓缓手边顶飘出,进入炉底的碳槽。

石苇的弟子中,曲大春、慕容妱和杨思思的资质都不算好。后来石苇为他们施以丹气灌顶,结果曲大春和杨思思仍无建树,只好潜心研究阵法,慕容妱则生出丹脉,进阶炼神后成了三湖岛丹缘阁的阁主。

三湖岛弟子不多,但炼丹士的队伍却十分庞大,拥有包括三位炼精修士在内的十五名丹匠,以及百余名丹童。慕容妱经常会当场炼制灵丹,向众弟子传授丹道的要义。

“哇,是三火掘灵丹啊,正适合我们用...”

唐幼晴从一个田埂旁边冒出小脑袋,低声惊叹。她今天发下的月例中便有三枚这种灵丹,对于修为助益甚大。

“五师姑深得师祖真传,二品灵丹早不在话下了...”曲欣欣说道。

砰!

丹炉的炉盖飞上了天,一股黑烟冒出半丈多高,喷了慕容妱一脸的灰。

“失...失败了...”唐幼晴瞠目结舌。

“要不怎么说炼丹士个个富可敌国呢,若次次成功,灵丹也不会那么贵了!”曲欣欣急忙找补。

“什么人?”

慕容妱突然转过头看向田埂,神识告诉她,附近有一个异常的灵气波动。

两个小脑袋瞬间没入土中,再没了动静。

“回禀师父,外围的大阵没有反应,该不会有人潜入才对。”一名弟子递上一条毛巾,躬身说道。

“啊,大概是我看错了吧。不过我刚刚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事情发生。”慕容妱接过毛巾擦脸,同时拿出两块玉牌仔细端详。

“再潜深些,被五师姑逮到就完了!”曲欣欣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急忙催促。

其实她没必要这么担心,唐幼晴用念力制造出一个圆形的土障,周身翻滚的沙石泥土隔绝了灵气,任何神识也无法穿透。

“我们刚刚突破的只是第一层大阵,河流那边的才叫厉害。若一个不小心,便会被冻成冰坨的!”唐幼晴感受着远方水灵气的波动,不禁心惊肉跳。

“我听父亲说过的,这个叫做小灵虚水阵,是师祖的看家本领。父亲修习了三十年,也没能学到师祖的一成,每次布阵都要持咒好久!”曲欣欣说道。

“没事的,我们只要潜入飞岛底部,在认准方向向上,没有水的地方自然没事。”唐幼晴拍着胸脯保证,拽起曲欣欣向幽深的地底遁去...小半个时辰后。

砰——泥土炸裂开去,唐幼晴和曲欣欣终于绕过小灵虚水阵,到达了飞岛的中心。

“可累死我了!”

唐幼晴翘起脚来舒展手臂,刚要张开嘴吸气,便觉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好香啊,你快看!”

曲欣欣兴奋地指着前方四块规整的药田。

从左边起,依次种着一种半尺多高豆荚,一种翠绿色的无花小草,十五六株红绿相间的低矮柳树,以及两排黑褐色的木桩子。这四种灵物皆散发着芬芳,香气各有不同,汇合在一处香气更浓,大有心旷神怡之感。

“不愧是叔祖的药田,这些灵物果然不同凡响!”唐幼晴发现这些灵物竟对自己的修为大有好处,连连夸赞。

就在此时,河的对岸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大雾弥漫看不清人影,只能听到慕容妱焦急的催促,数名修士联合施法,以及灵器的撞击声。

“欣欣,我们刚才出来的时候,是不是有很大的动静?”唐幼晴察觉不对,连忙抬头望向天空。

“应该是那些蓝光吧...不对呀,怎么还不掉下来?”曲欣欣也抬起头,却只见到漆黑的夜空。

“那...那里...”

唐幼晴的声音越来越小,且颤抖得厉害。

“是...是吗...”

曲欣欣也意识到不妙,连忙顺着唐幼晴的目光看去...在她们刚刚跳出的土坑旁边,一个人正仰面朝天倒在地上。说是仰面朝天也不确切,因为他的脸上,结结实实地扣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铜鼎,鼎口朝下,还在呼呼的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