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隆明白了秦老爷子的意思,哦了声道:“难怪您要跟三少爷故意提起莫家丫头,原来是想撮合他们啊。”

秦老爷子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翻过这个话题问道:“那个杜亦菡是谁的孩子?”

“江省省委书记储文成的私生女。”薛隆回答道。

“哦?”秦老爷子略感意外,旋即一笑:“储文成的孩子,那可有的漠儿头疼的了。”

“是的,储家的政治背景还是其次,难对付的是他们的江湖背景。老爷子,咱们要不要提醒三少爷?”薛隆询问道。

秦老爷子摆手道:“不用,漠儿是秦家未来的家主,秦城有意锻炼他,我们也不要插手。真有什么危险,秦城会出手的。”

薛隆点头应了声。

“秦仇的下落查到了吗?”秦老爷子又问道。

“还没有。老爷子,我觉得秦仇的事,您就不要再插手了吧。三少爷上次看在您的面子上已经放了他一次,秦仇最好就不要再出现了,如果他再出现挑战三少爷,三少爷肯定不会再放过他,到时候您总不能再要求三少爷放他一条生路。”薛隆衷心的建议道。

秦老爷子叹了口气:“我这辈子,没能看到秦扬和秦城和睦相处,已经是一大憾事。现在已经是快死之人,真不希望再看到兄弟相残。”

“老爷子说哪里的话,您的身体好着呢。”薛隆道。

“好不好的我自己清楚,好了,有秦仇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就行了。扶我回房吧,外面是有些冷了。”秦老爷子没有再多说这个话题。

薛隆嗳了声,上前将秦老爷子扶了起来。

秦老爷子今年一百零五了,年轻的时候在边境打仗,身体本就落下不少旧疾,这一辈子又经历了一场场大浪淘沙。残破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若非有独孤清荷常年给他调养,拿天材地宝吊着这条命,怕是早就进了棺材了。

薛隆跟随了秦老爷子半辈子,老爷子的精气神怎么样,他最是清楚。也知道老爷子不是在悲天悯人,他是真快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那所谓的兄弟和睦相处,也不知还能不能看到。

秦漠大步流星的从老爷子的院子里走出来,出来后又放慢了脚步。手里握着手机,神色间尽是犹豫之色。直到回去的路都走了一半了,他才下定决心拨打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

“秦漠?”片刻后,电话接通,一道轻声从遥远的方向传入耳畔。

秦漠微微一怔,这道熟悉的声音,他有多久没有听过了,一年还是两年?这个声音的主人,他又有多久没有见过了,两年还是三年?

这一刻秦漠忽然发现,他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莫扶摇了,久到他甚至已经记不清多久了。而曾经答应了师父会照顾好她,却因为不敢见面而失约了。

“说话。”莫扶摇的声音再次传来。

秦漠回神,低声道:“是我。”顿了下又道:“扶摇。”

“我知道是你,给我打电话有事吗?”莫扶摇声音清晰,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秦漠组织了下语言说道:“我现在在燕京,太爷爷说你嫌徽州太冷,去南方过冬了。你现在在哪里?太爷爷说你没带什么人,我派些人过去保护你。”

莫扶摇沉默了一下:“就这事?”

秦漠其实还想问很多事,比如她的腿疾有没有又发作,比如她习不习惯南方的生活,又比如她需不需要自己去看她。可这些问题到了嘴边,又都只变成了一个字:“嗯。”

“不需要。”他一个嗯字落音,莫扶摇就给了他一个拒绝的答复。

秦漠深呼吸一口气:“好,那你告诉我你在哪儿?”

“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莫扶摇不答反问。

“我去接你,你这样在外面我实在不放心。龙城的气温也很适合过冬,你在我身边,我比较放心些。”秦漠说道。

莫扶摇愣了下,好一会才道:“不用了,我挺好的。”说完就先挂了电话。

“小姐,姑爷给你打电话说什么了啊?”莫扶摇一放下手机,素锦就赶紧八卦的问道。

莫扶摇神色如常的说道:“他问我在哪儿,要来接我。”

“啊,姑爷知道我们来龙城了?”素锦闻言紧张的问道。

“难道是那天姑爷认出我了?”良辰跟着问道。

如月白了她一眼:“你那天把自己弄成那副样子,连我都认不出来好吗。姑爷都多少年没见过你了,他怎么可能认出来。”

“同意。”绿罗赞同的点头。

素锦纠结的道:“小姐,那姑爷怎么知道我们在龙城的?”

莫扶摇好笑的道:“我又没说他知道了,是你自己不听我说完就瞎猜的。他去燕京了,得知我离开了徽州,就问我在哪儿,他接我去龙城。”

良辰、如月、绿罗:……

“原来是这样,哈哈,小姐你看吧,我就说姑爷很关心你吧。”素锦慢半拍的欢呼一声。

“男人的话有几个能信的?尤其是姑爷这样的花心大萝卜,我才不信他会这么好心,说不定他是在秦老爷子的监督下打的电话呢。”良辰凉飕飕的说道。

如月赞同的道:“良辰说的是,他敢让那些莺莺燕燕的见到咱们小姐么。”

“同意。”绿罗又赞同的点点头。

“你们三个干嘛呀,姑爷好不容易给小姐打电话,你们就不知道说点好听的啊。”素锦气呼呼的一个一个瞪她们一眼。

“小姐不需要听甜言蜜语,只有你这种天天抱着言情小说,守着电视机看肥皂剧的白痴才需要。”良辰伸手在她脑门上戳了几下。

素锦吃痛的捂着脑子:“小姐,她们又合起伙来欺负我。”

“唔……”莫扶摇撑着额头道:“我觉得她们说的很对,你啊,平常少看点脑残泡沫剧。不要迷恋什么霸道总裁,霸道总裁是不会喜欢弱智小白的。”

“呜呜,小姐你变了,你不爱我了,你竟然跟她们同流合污,一起欺负我,呜呜呜……”素锦哇的一声夸张的哭了起来。

良辰三人完全不搭理她,起身推着莫扶摇回卧室:“小姐,不早了,我送你回房睡觉。让这个小白锦自己哭去吧,都说眼泪是女人脑子里进的水,让她多哭一会,说不定明天就聪明了。”

话音落下,就听素锦哭的更夸张了。

莫扶摇笑着摇头,让她们不要太欺负素锦。

秦漠心事重重的回来的时候,独孤清荷已经给杜亦菡行完了针,莲姨留在房间里照顾,她就先出来了。看到秦漠无精打采的进来,稀奇的道:“小三子,你有心事啊?”

秦漠扯了扯嘴角,走过来问道:“亦菡怎么样了?”

“这还用问,你是怀疑我的医术吗?”独孤清荷在他耳朵上拧了一把,故作生气的说道。

秦漠赶紧改口道:“嘿嘿,我哪儿敢啊,这不就是随口一问。”

独孤清荷这才满意:“我给她行了次针,心肺的小伤已经没有大碍了。至于心理上的创伤,这个再厉害的医术也没有办法,只能靠她自己慢慢恢复了。”

“哎!”秦漠头疼的叹了口气:“亦菡她显然已经恨上储文成了,她要对付储家倒没什么,一个小小的储家,我自认还应付得了。我是怕她在仇恨的深海里越陷越深,最后真会疯了。她看起来坚强,实际上很脆弱,尤其是心理上。一旦积压的创伤全部爆发,她离疯就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