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我会很温柔。”秦漠看出了她的紧张,在她耳边低声道。

杜亦菡深呼吸一口气,鱼子过敏引起的反应虽然强烈,但并不是不可以控制。她其实完全可以控制住,可她今晚却不想控制。当之前要自杀前,发现她唯一留恋的人是秦漠时,她就明白了,她喜欢秦漠,不管嘴上承不承认,心里的喜欢都已经扎根了。

她并不是特别传统封建的人,如果喜欢一个男人,在婚前她不排斥性行为。所以她才会说自己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秦漠,我喜欢你,我愿意把自己交给你。你愿意喜欢我吗?”搂着秦漠的脖子,杜亦菡坚定的问道。

秦漠一愣,不可思议的看着杜亦菡。她的脸颊依旧潮红,眼神依旧迷离,肌肤也依旧滚烫。可她的话却很清醒,她在清醒的告诉自己,她喜欢自己。她在清醒的问自己,愿不愿意喜欢她。

向来傲气不肯低头的杜亦菡却愿意先放下姿态跟自己说这些,这如何不让秦漠感动。他又如何不愿意喜欢这样的杜亦菡,可是他喜欢又能怎么样,他给不了她任何承诺。

上一秒还火热的气氛,突然间降到了冰点。秦漠默默的拉过被子将杜亦菡盖住,自己则无力的倒在一侧,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杜亦菡的喜欢。

秦漠的行为让杜亦菡的心凉了一截,她的眼睛里似乎闪烁起一片片晶莹。可她向来冷傲,这次既然放下了身段,就很想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于是忍着眼泪,她看着他,定定的问道:“你不喜欢我?”

“我……”秦漠张了张嘴,半响又没有下文。

“你喜欢景岚?还是其他女人?”杜亦菡又定定的问道。

秦漠沉默着,犹豫着要不要跟杜亦菡说实话。

看着他不肯正面回答自己,杜亦菡的心又凉了一截,她突然自嘲的笑了声:“呵,我知道了,你不喜欢我,刚才只不过是男人面对投怀送抱的女人时的正常反应。没想到我杜亦菡也有这么低贱的一天,主动把自己送给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

“不是的。”秦漠一听杜亦菡这么说自己,赶紧摇头解释道:“我不是不喜欢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有什么不好说的?”杜亦菡以为他是狡辩。

“我……”秦漠再次欲言又止。

杜亦菡怒了,抬手一指门口:“你走吧,出了这个门,我们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我不勉强你喜欢我,我杜亦菡还没有那么贱。”

“亦菡……”

“滚啊,滚的远远的,永远不要再让我看到你。”杜亦菡不想再听秦漠多说一个字,直接用被子蒙住头,憋了许久的眼泪无声无息的滚滚而落。

秦漠很清楚,如果他就这么走了,意味着从此之外,他与杜亦菡形同陌路,而以杜亦菡的性格,恐怕也会选择跟自己老死不相往来。从理智上来说,这样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然而感情的事,什么时候有过理智。秦漠犹豫了好一会,都没办法动一下。他不舍得,杜亦菡是这些年来第一个让他心动的女孩,他舍不得放下,也放不下。

“呼……”再三斟酌之下,秦漠深呼吸一口气,隔着被子抱住了她。

杜亦菡挣扎了一下,闷声让他滚。

“我滚过了,不过我是来回滚的,所以现在又滚回来了。”秦漠说道。

“是不是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这么嬉皮笑脸,以为只要自己不认真,别人也就无所谓了么?”杜亦菡冷声道。

秦漠知道杜亦菡生气了,叹了口气道:“我没这么想。亦菡,如果你愿意听的话,我想跟你说个故事。很多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也许听完了这个故事,你就明白了。”

“我没兴趣听你编故事,你的故事留着骗小女孩吧。”杜亦菡闷声道。

秦漠知道她这是在置气,知道越哄越糟糕。便也不管她要不要听,直接跟她说起了自己与莫家以及莫扶摇的故事。

故事很长,秦漠没打算事无巨细的什么都告诉杜亦菡,他只是把从十六岁到现在,这中间九年多间发生的大事说给她听。包括他初到莫家,莫扶摇对他的照顾。包括在莫家,师父对他的器重。包括十八岁那年的变故,一切自己欠莫家的恩与情,秦漠都说给杜亦菡听。

杜亦菡一开始还是认为秦漠在编故事,可是听着听着她就相信是真的了。当听到莫家父女为了救秦漠一死一伤时,杜亦菡暗自抽了口气。救命之恩如同再生父母,欠下莫家如此大的恩情,秦漠怕是一辈子都还不清。

“你跟莫扶摇青梅竹马,你是不是喜欢她?”听秦漠落音后,杜亦菡迫不及待钻出头问道,同样是女人,她感受的到,莫扶摇是喜欢秦漠的。只有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女人才会愿意为了男人不顾一切。

秦漠也曾经无数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可无数次都没有得出过答案。他对莫扶摇的感情无疑早就超出师姐师弟的感情了,可是如果说喜欢的话,似乎又没有像对杜亦菡这样,能够让他心动,让他牵肠挂肚。

在一些方面,杜亦菡跟莫扶摇是有些像的,区别就在于莫扶摇是升级版的杜亦菡。莫扶摇在秦漠心里,更像一个‘神’。神是什么,是无所不能的。莫扶摇就是这样,不管什么事,她都不需要秦漠出手相助,在秦漠知道之前,她已经自己解决了。

面对这样的莫扶摇,秦漠不知道该如何去喜欢,他觉得莫扶摇自己就是男人,莫家大大小小的事,没有她处理不了的。这也是为什么师父去世多年,莫家不但没有衰落,还日渐繁盛的原因。

“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因为连我也还没有弄明白。只是我知道,我是喜欢你的。从一开始就喜欢,只是因为我与扶摇有婚约在身,所以不想耽误你。”想着这些,秦漠模棱两可的说道。

杜亦菡一面欢喜秦漠终于承认喜欢自己,但一面又很忧伤秦漠的婚约。她低声问道:“所以就算你不喜欢她,也会因为婚约娶她吗?”

“不只是婚约,一开始我们之间并没有婚约。婚约是师父死后,我父母与莫家的长辈订下的。我欠莫家太多,欠扶摇太多。她至今都无法下地行走,我必须为她负责。”秦漠认真的说道。

秦漠坚定的话令杜亦菡很难过,可难过的同时她也很欣慰。不管喜欢不喜欢,秦漠都愿意娶莫扶摇。说明他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他不会因为外面的花花世界就遗忘曾经为他牺牲过付出过的女人。这不仅是责任感,也是一种长情。

杜亦菡从来都知道,男女之间的喜欢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有的会淡化,有的会质变。每一对夫妻结婚多年之后,最初的喜欢便会升华为一种亲情。或许不见得还有激情,但却有着割舍不下的比喜欢还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深情不及久伴,厚爱无需多言。”杜亦菡喃喃自语:“我竟然有些羡慕那个叫莫扶摇的女人,如果可以互换身份的话,我很想自己才是那个你不得不娶的女人。”

秦漠不知该如何接话,因为他不清楚杜亦菡在得知了这些事之后,还会不会喜欢自己。毕竟很少有女人在明知道一个男人给不了她婚姻的时候,还愿意喜欢对方。况且这个女人还是天之骄女杜亦菡,她应该是最不会愿意没名没分跟着自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