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艾希的声音如同一道巨雷响彻在祭台上空。

  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对准了这个有着美丽容颜,却从小就展现出冷静头脑,而深受部落头领所喜爱的女儿,可现在,她居然对她的父亲说不!

  兰德•艾希盯着自己的女儿,眼神中并没有多少怒色,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女儿。同样的,旁边的常风也用好奇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这个玩伴,或者说是女主。

  艾希几步小跑来到祭台的中间,目光和自己的父亲相对。

  “父亲,你刚才说了,我们的敌人足有五六千人,而我们部落即便把老少妇女全部加在一起也就一千多人而已,这仗如果打起来,我们能有多少胜算?而且,他们现在就像是饿极了的雪狼,绝对会不顾一切向我们发动攻击的,我们能承受的住吗?”

  一番话几乎让部落里所有的人都冷静了下来,是啊,我们能承受的住五、六千人的冲击吗?下一刻,所有人望向了他们最大的依赖,部落首领——兰德•艾希。

  常风微微摇头,艾希虽然说的没错,可是,常风看着兰德•艾希脸上露出的笑容,叹了口气。

  “我很欣慰我有这么睿智的女儿。”兰德•艾希拍了拍艾希的肩膀,迎向所有人的目光:“是啊,我们或许抵挡不住他们的进攻,但是难道我们就要不战而退吗?那样,失去家园的就是我们,而我们又要去哪里?谁会收留我们?即便是有人收留我们,我们还可以向今天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在冰原之上吗?你们愿意每天在别人异样的目光中苟存吗?你们愿意成为别人践踏的奴隶吗?那样,我们的尊严将放在何处?那样,你们还是艾希部落的子民吗?!”

  顿了顿,兰德•艾希颇有深意的看了眼艾希,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大声向祭台下吼道:“为了我们的家园,为了我们的尊严,你们该怎么办,告诉我!”

  沉默,三秒之后。

  “战!”

  “面对入侵的敌人,你们应该怎么办?!”

  “杀!”

  兰德•艾希露出满意的笑容,蹲下身子看着艾希。

  “孩子,或许你现在还不懂,但你要记住父亲今天说的话,有的时候,尊严,比生命还重要。有的时候,捍卫你的尊严,就是在捍卫你的生命,就是捍卫你最重要的东西。”

  艾希看着父亲期待的目光,心灵似乎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下,像是明白了一些东西,又像是什么都不明白。她明白了人们为什么会拼了命去守卫自己的家园和尊严,又不明白所谓的尊严究竟有多大的能量让很多人去捍卫。

  而一旁的常风则强行控制住自己热血澎湃的情绪,用超乎其年龄的赞赏目光望着艾希部落里的所有人,没错,这就是费雷尔卓德冰原上的子民,他们好战,在狭小的空间里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挑起争端。但同样,他们也可以为了尊严,为了自己的家园去斗争,甚至不惜用自己的生命去捍卫。

  “子民们,回家拿起你们手上的武器,去迎战侵略者!”兰德•艾希拔出长剑,猛然指向北方。眼神中,尽是决然。

  常风看着台下轰然散开的人群,沉默片刻,或许,这就是他们最后的时光了吧。抬起头,常风却意外的和兰德•艾希,这位部落首领的目光相碰。兰德•艾希颇有深意的看了眼常风,转身离开。

  常风皱了皱眉,这目光……

  …………

  猎猎的寒风在费雷尔卓德的冰原上肆无忌惮的吹动。寒风呼啸,带起部落的旗帜在风中摇摆,一道道肃杀之气在冰原上升起,那闪烁着寒芒的兵刃在每个人的手中握得紧紧的,谁也不知道下一刻,它会沾染上谁的鲜血。

  没错,这就是战场的气息。

  北面,从冰山下杀来的部落联盟,为了重新拥有自己的家园,他们要战!

  南面,走出部落的守护者,他们要守护那原本属于自己的家园,他们不允许任何人来践踏自己的家园,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走过去!

  看着人数数倍于自己的敌人,兰德•艾希站在人群的最前方,缓缓拔出长剑,等待着,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小艾希手中握着弓箭,身后的箭壶中插满了羽箭,感受着战场的气息,一向冷静的艾希此刻也是微微颤抖。而站在小艾希旁边的常风,手里拿着死去的父亲常用的铁锤,神色淡然,多活了这十来年,也值了。

  常风转头看向站在最前方的那个中年男子,那坚挺的身躯不知道给了部落人群多少信心。而就在这时,兰德•艾希就像是感受到了常风的目光一样,扭头看了眼常风,目光一闪而过,落在了小艾希的身上,停留片刻,转头重新望向对面,恢复了刚才的严肃。而常风却是心中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就在此时,远方的雪山中,突然传来一声嘹亮,但尖锐的叫声,生活在冰原上的人们都知道,这是冰原狼的叫声。

  而这一声,就像是战争开始的号角,部落联盟的几个首领神色一震,同时拔出腰间的长剑。

  “杀”

  五千多人,仿佛是五千多头饿极了的冰原狼,向着艾希部落扑来。在他们看来,艾希部落,就是个任人宰割的肥肉而已。

  一千米!

  八百米!

  五百米!

  二百米!

  “嗖!”“嗖!”“嗖!”

  以小艾希为首,仅有的几十个弓箭手松开了弓弦,几十道利箭激射而出,在空中划过短暂的弧线,射入人群。

  第一波箭雨仅仅只是引起了人群里一点点的骚动,但并没有减缓对面的攻势。兰德•艾希猛挥手中长剑“冲!”

  一百米,五十米!第二波箭雨射来,借着第二波箭雨的掩护,趁对面抵挡箭雨的瞬间,兰德•艾希率先带着有限的几百个青壮族民在大吼声中和对面冲锋到了一起。

  挥舞的长剑,各色各样的武器撞击在一起,擦出的火花,溅出的鲜血,惨叫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奏出一篇血腥的乐章!仅仅一个冲锋,几乎半数的武器都沾上了鲜血,原本透明的冰面上,留下了殷红的斑斑点点。但这,只是个开始!

  一个冲锋过后,艾希部落已经倒下去了五十多个人,那一个个怒睁的眼睛充满了不甘,,充满了对家园的不舍。兰德•艾希仰天大吼,在人群中奋力的砍杀。

  仿佛是感染了战场上的气息,远处的森林中,冰原狼的嚎叫声此起彼伏,尖锐的叫声回荡在冰原上空,和战场上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经久不息。

  一名手拿着猎刀的少年大吼着劈向对面的侵略者,兵刃在剧烈的碰撞下发出刺耳的声音,少年灵活的反转手腕,挑开对面的大斧子,狠狠的劈向对面的胸膛,就在马上就要劈中的时候,一根鱼叉挡开了少年的猎刀。那险些被劈中的壮年脸上露出狰狞,借着同伴的帮助,狠狠的一斧子砍在少年的身上,鲜血迸溅,少年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叫声,转过头望了眼背后自己守护的部落,眼神中透出不甘,渐渐的,眼睛里一片死寂。

  “小虎!”

  一直守护在兰德•艾希身边的一个将领睁红了双眼,悲愤的大吼,那是他儿子,是他唯一的儿子。

  兰德•艾希冷冷的看着杀死小虎的那个壮汉,冲旁边的将领点了点头“去吧。”

  那将领身子一顿,冲兰德•艾希一抱拳,纵身脱离了首领的护卫队,向着那名壮汉扑去,手中长剑闪耀着刺眼的复仇寒光。

  兰德•艾希挥剑砍翻一名敌人,目光横扫整片战场,寻找着一个身影。

  而在这时,战场的另一边,从战争一开始,常风就没有出现在冲锋阵营中,而是始终守护在小艾希的身边,战争惨烈的进行着,常风不断和小艾希配合着抵挡向这边扑来的敌人,渐渐的和前面的队伍拉开了一段距离,处于一种脱节的位置。

  就在此刻,常风的眼睛再一次和横扫整片战场的兰德•艾希的目光碰撞,兰德•艾希看了眼常风身边的小艾希,再一次把目光落在常风的身上,随即转身投入到这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之中。

  常风也把目光收回,大致巡视了一下战场上的局势,一把抓住小艾希那准备掏弓箭的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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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干什么!”小艾希想要挣开常风的手,她始终盯着人群中的父亲,此刻他已经被团团包围。

  “结束了。”常风默默的说道,紧紧抓住小艾希向战场外跑去。

  “你个混蛋,放开我,我要回去救我父亲!”小艾希的声音充满嘶哑,用她全身的力气冲常风喊道。

  常风什么也没说,继续拉着小艾希向后边的一个雪谷跑去。余光瞄向身后,显然有人发现了他们要逃跑,有六个大汉挥舞着手里的武器追了过来。其中一个大汉眼见还有一段距离,一甩手一把大铁锤向着艾希砸去。

  “艾希小心!”常风身形一顿,猛地一拽艾希,铁锤堪堪从艾希的耳边擦过。这么一顿的功夫,后面的六个人距离他们又近了一段距离。

  艾希这时也从刚才的混乱中清醒过来,转身搭箭射出,一箭正中扔锤子壮汉的胸口,壮汉一声哀嚎,捂着胸口的箭矢扑倒在地。

  壮汉的同伴眼见壮汉被射倒,更加疯狂的向这边追来,艾希银牙紧咬,面色冰冷,连连射出三箭,又有两人被射倒在地,另一人侥幸用兵器格开了艾希的箭矢,心有余悸的和其他两个同伴同时顿住了身形,三人互相打了个照面,显然被艾希的精准箭术所震慑,不敢在追,反而向着身后的战场跑去,他们,怕了。

  “父亲!……”艾希被常风拽进雪谷的一瞬间,转过头,遥望战场的正中央,那里有一个披着盔甲,奋力砍杀的汉子,似乎是感受到了艾希的目光,战场上的兰德•艾希也向这里看来。艾希不知道那是不是错觉,她隐约看到父亲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雪谷渐渐挡住了艾希的视线,两行泪水在脸颊上留下。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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