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生恍如一场梦,梦醒人也就不在了。

  我叫刘十三,是个江湖术士,也就是大家口中的神棍。道上的人敬重我,尊我一声十三爷。

  回顾我这一生三十多载,年轻时走遍四方,跟人争狠斗法,名声传遍大江南北。不少人慕名前来拜访。

  我一生热衷名利,做过不少害事儿,惹得天怒人怨。现在倒好,报应来了。如今我穷的叮当响,除了这家“黄泉客栈”,便一无所有了。

  我无妻无子,没有后继香火。跟我有血缘关系的子亲,几乎不剩,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孽。

  现在陪伴我的除了这家客栈,就是客栈内那些孤苦可怜居无定所的孤魂野鬼了。

  我早就知道日后不得善终,三缺五弊降下。三缺应验其三,无钱、无友、无权。五弊应验其三,鳏、独、残。

  我自己离死不远了,我不想自己死了也没人知道。所以决定将我一生的经历写下来,告诉所有人,让他们从我这一生的经历中,能明白一些道理,更好的做人。

  自古湘西多诡事,鬼灵精怪的事情自然不少。

  我就是出生在这块神秘的土地,湖南湘西。

  那一年是75年,文革还没有完全结束。爹娘每天在庄稼地里忙活着,刚满十五岁的我,平日里就跟着村里的孩子们一起在山上砍柴、放牛。

  我记得那天下午我跟着村里的孩子放完牛,朝着村里赶。还没走到村口,就听到村口传来嘈杂的声音。

  那个时候的人特别喜欢凑热闹,我也挺好奇的,就招呼着几个小伙伴一路小跑到村口。

  村口聚集了很多村民,他们围城了一个密集的圈。我们不知道他们在干啥,想要钻进去看看。

  “哎,刘虎这一家子也太惨了,没想到挖个地,竟然挖到小日本以前埋的地雷,俩夫妻都被炸死了。”

  “谁说不是呢,刘飞才十五岁,爹妈就这样没了,真是造孽啊。”有几个大人摇摇头,语气同情的说道。

  我正好在他们旁边,恰好听到了他们的话。我呆若木鸡的愣在哪里几秒钟,下一刻不顾一切的扒开大人,冲到了最前方。

  前方的空地上放了一块凉席,上面躺着两具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尸体的面部都被炸的稀烂,肚子露出一个大洞,花花绿绿的肠子裸露在外,惨不忍睹。

  我愣愣的看着席子上的两具尸体,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再也抑制不住悲伤的情绪,冲到两具尸体前,凄厉的叫着:“爹、娘,你们怎么这么狠心丢下小飞一个人啊。”

  我越说哭的越凶,村民们都在一旁看着,没有人来劝。毕竟这种事情安慰是没有用的,还不如哭出来发泄发泄。

  我拉着爹娘的手,反复的祈求他们不要丢下我。两具尸体冰冷,没有让我感到温暖,更多的是无助以及对未来的彷徨。

  我足足哭了一个钟头,嗓子都哭哑了,最后累得不行就趴在爹娘的尸体旁睡着了。我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别人家里,便呆坐床上。一想到爹娘死了,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这时门外走进一个中年汉子,他叫王光辉,是我爹的好哥们,平日里对我挺好的,我叫他王叔。他走到床前将我抱在怀里,对我道:“刘飞,别哭了。叔跟你爹是弟兄,以后你就跟着我们家过日子,叔会把你当亲儿子待的。”

  “王叔,我爹娘都死了。”听到他这么说,我心中的委屈难过彻底爆发,紧紧的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小声的抽噎着。

  “小飞,叔知道你没了爹娘。你放心,有叔在,谁也不敢欺负你。”王叔给我擦了擦眼泪,保证的说道。

  王叔的话像是一道暖流温暖着我冰冷的心,伤感的情绪因为他这句话也消散不少。

  我看了看窗外,发现天色还没暗,声音沙哑的问道:“王叔,我爹娘他们现在在哪里呢?”

  王叔拍了拍脑袋,恍然的道:“你看我光顾着哄你去了,差点忘了正事。”随后他继续对我说:“你爹娘已经在棺材里了,我就是来叫你过去的。待会要抬去山上下葬,你是老刘家唯一的独苗,还要披麻戴孝咧。”

  “哦”我点点头,然后从床上爬了起来,跟着王叔朝着村口走去。到了村口,我就看到两具棺材放在那里,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小飞,婶子给你把孝服穿上。”同村的婶子拿了一大块白布给我穿在身上,随后又递给了我一个白色的灯笼,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山上进发。

  夜幕将近,天色渐渐昏暗。最前面走着几个会吹唢呐的叔伯,唢呐声悲伤而低沉,我手持白色的灯笼,走在中央,身后则是几个叔伯抬着我爹妈的两幅棺材了,最后跟的是一些给大伙儿壮胆的村民。

  白色的灯笼在我手中摇摆不定,灯笼内的火苗很微弱,有了熄灭的迹象。走之前,给我穿戴孝服的婶子还交代过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灯笼里的火苗熄灭。如果熄了很不吉利,会出大事儿的。

  这打灯笼也是有门道的。

  据说人死之后找不到回家的路,灯笼的作用就是用来引路的。免得逝去的亲人找不到回家的路,成为孤魂野鬼,在外面游荡受欺负。

  几乎每个人都希望自己亲人在去世后,能够风光大葬。我能够手持灯笼上山,还是村里给我的特权。要知道76年文革才结束,这期间谁也不敢宣扬封建迷信,被查出来就要遭批斗的。

  我一边走一边注意着手中的灯笼,生怕它熄灭了。好不容易走到下葬的地点,我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几个叔伯来到下葬地点放在棺材,跟着来壮胆的人则是手持铁锹上前开挖。这刚挖没几下,不知从哪个方向刮来一阵冷风,将我手中的灯笼吹的左右摇摆。

  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这冷风有点像冬天吹来的寒风,不同的是风中夹杂的寒意却能渗入骨髓,让人浑身不自在。

  这风说来也怪,好像是专门针对我吹来的一样。我观察着身边叔伯,见他们没啥感觉,心里面不由感到一丝恐惧。

  风吹着吹着,好似渐渐的改变了方向,由灯笼改为我的面部。吹的我眼睛眯了起,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一个体型不过二三十厘米的白色动物以极快的速度从我眼前闪过,紧接着我手中的灯笼绳子断成两截,灯笼掉落在地上。

  我反应过来立即弯腰去捡地上的灯笼,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微弱的火苗仿佛得到了充足的样子,火苗窜动的老高,瞬间将纸糊的灯笼给点燃了。我傻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脑海中全是婶子临走之前给我交代的话。

  在场的叔伯停止了挖掘,愣愣的看着即将化为灰烬的灯笼,面色都不太自然。王叔走了过来,对我呵斥道:“你婶子不是给你交代过吗?灯笼不熄嘛,熄了会出事儿的。”

  “王叔,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啊。”我低着头委屈的说道。

  “你这孩子,这下怕是要出事儿了。”

  “是啊,这灯笼都烧起来了,不出事儿才怪呢。”

  在场的村民除了王叔,几乎都在指责我的不是。我低着头不说话,心里面虽然委屈,但是确实有我的错。

  “好了,都别说了。趁着天还没黑抓紧时间挖好坟,将虎子跟嫂子埋了,咱们早点回家。”王叔对着众人挥了挥手,示意大家伙继续干活。

  或许帮忙挖坟的村民真的害怕会出现啥事儿,一个个都极为卖力的挖掘。差不多一个小时候,坑挖好了。

  王叔这时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包裹,里面装的全是一些干石灰。他将干石灰洒在挖好的坑中,随着对大伙儿吆喝道:“下葬。”

  唢呐沉闷的声音响了起来,众人抬着两幅棺材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挖好的坟中。王叔让我拿着铁锹填第一铲土,随后大伙儿都开始帮忙盖土。

  埋完土之后又开始砌坟,这种活我做不了,只有在一旁看着。忙活了接近一个小时,我爹妈的坟终于砌好了。

  随后我给爹妈磕完头、烧完纸,王叔就放了几挂鞭。接着一行人开始朝着山下的村子方向赶去。

  天色早就暗了下来,到处一片漆黑。还好大人们上山之前提前准备了火把,才没有让我们摸黑赶路。

  w酷匠、?网首u发6

  走到半路的时候竟然下起了大雨,我们的火把也被淋湿了。之前灯笼被烧了,现在又下起了大雨,闹得大家人心惶惶的。顾不上被淋成落汤鸡,一路小跑着回到了村子里。

  今天一天我遭受到的打击太大了,身心疲惫,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十点多左右,王叔就把我从床上提了起来。他面色阴沉,眼中充满怒火,对我说道:“小飞,你爹妈的坟被人刨了。”

  我身体一震,心中燃烧起无尽的怒火,双眼变得通红。昨晚上我爹妈才入土为安,这才过了一夜就被人给刨了,这让我这做儿子怎么对得起死去的二老。

  我拉着王叔,大声的道:“王叔,咱们先去坟地看看。”

  微信搜“酷匠网”,关注后发作品名称,免费阅读正版全文!更新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