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的街头,还是那么的喧闹,那高亢的呦呵声声声穿透巷口传来,形形色色的人群忙碌的沿着街头走过,在客栈的门口不时的留下匆匆而过的晃影。韩铭在前方给客栈的小厮打了赏,叶子则浑浑噩噩的跟在夏违的身后走出了客栈的门,向着客栈旁的街道上望去。

  此刻的街道边上,还停着一辆马车,虽是普通不过也应是这个小镇上上好的坐驾了。想必,这也是韩铭命客栈里的小厮准备的吧!

  只是,此去真的要跟夏违回皇宫吗?

  忽然,在上马车的前一刻,叶子调头望着街口,思绪再度恍惚了起来。

  她到底在期待着什么?

  “为何不走?”夏违站在叶子的身后,不解的看着她询问道。

  “没、没什么。”叶子收回目光,对着夏违微微一笑,在车夫的搀扶下上了马车,与夏违端坐在马车中。

  赶车的马夫回头朝着垂下的车帘看了一下,娴熟的甩了一下马鞭,说道,“爷和小姐都坐好了吧?坐好可要走勒!”

  说着,拽了拽缰绳,扬鞭赶着马车渐行渐快的朝着远方的小镇街口疾驰而去。

  叶子头依靠在马车车壁之上,轻舒了口气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静静的凝听着车轱辘压过马路所发出的声响。

  这一切,都恍然似梦呵……

  只是,这好似梦境的一切,却又有左心房疼痛隐隐的传来,来提醒着一切都不是梦,是真实的。

  就这样,叶子闭着眼睛不说话,夏违也不说话,朝着韩铭看了一眼后,也合上了眼睛闭目养神,唯剩下了韩铭还双目炯炯有神的借着窗帘缝隙之处望着街头。

  “吁!”

  忽,马夫急拉缰绳的动作伴着呦呵声响起,马蹄收力不及,坐在马车中的叶子身子一个踉跄往前一倾,若不是韩铭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只怕她已在马车中摔了一跤。

  韩铭皱眉,先是看了一眼夏违,而后朝着被马夫挑开的车帘,警惕的向突然出现在官道中心,拦住马车去路的年轻男子看去。

  这个人……

  夏违刻意的温和着嗓音,呵呵的笑着向外看去,问道,“这位公子,我们是过路的商人,你为何要拦着我们的去路?”

  “少废话!放了马车上的人,否则你们今日休想离开!”燕弘将手中的剑横与胸口,低沉着嗓音说道。

  清晨叶子醒来之时说想独自和陆江白说话,可是许久之后那房中都无动静,那时候他便知道昨晚之事有变。而那个陆江白着实不是个撒谎的高手,再三逼问之下终于露出了马脚。

  真的没想到,她们竟然将这么大的事情瞒着他!

  “呵,这话从何说起?茹儿乃是我家老爷失散多年的侄女,这次我们老爷是将带她回去,又起来放与不放之说?”韩铭见燕弘亮出了兵器,嘴角慢慢的向上翘起,挑眉问道。

  “我可不曾听说过叶子姑娘还有叔叔,少说废话,人你放还是不放?”燕弘眼睛一眯,握住剑柄的手指慢慢的转动了一下。

  “我也说了,没有放与不放一说,若是你执意要拦住我们的去路,那么就别怪韩铭剑下无情!”韩铭声色一冷,人已从马车内下来,同样握紧了手中的剑柄,一看便是要刀剑相向的模样。

  自然坐在马车内的叶子也看清了来人是谁,急忙挑开车帘急急的说道,“韩统领,燕大哥,你们先别动手!”

  “叶子,你好糊涂,快下来!”确信了叶子果真在马车中的燕弘,神色一变。

  该死的陆江白,若是这一次不能将叶子带回,他绝对绕不了她!

  “燕大哥,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可是我真的不能跟你回去。”叶子神色复杂的看着燕弘,道,“以前我不知道我还有亲人,我现在知道自己还有亲人的,也知道自己身上还背负着血海深仇,这个仇我不得不报!”

  “你糊涂!你除了我的主上,没有任何的亲人!”燕弘气结,果断的拔出了剑,指着韩铭,道,“今日你休想带叶子离开!”

  “呵呵,那我可想知道,你有何本事拦我的去路。”韩铭不屑的看着韩铭。

  “是吗?那你就瞧好了!”韩铭眼波流转,朝着身子两侧环视了一眼。眨眼之间,官道的两侧与燕弘的身后,皆都出现了大批手持兵器的男子,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呵,这么多人?”韩铭动了动眉梢,那一脸的淡然已能看得出他根本不曾将这些人放在心上。

  这么些年,他眼中的对手只有两人。

  “是又如何?我可不想和你玩那些打单独斗的幼稚手段。”燕弘同样也不以为意,朝着自己的属下丢了一个眼神。

  霎时,那些人手中的兵器皆以出鞘,只等燕弘的一声令下。

  “燕大哥,真的不要!”望着眼前的情形,叶子急的全身虚汗直冒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这些天燕弘真的待她不错的,且他好像对皇室满是恨意,而夏违和韩铭的身份又是如此特殊。

  他们这一打起来,必定死人!

  “茹儿,你坐好!”夏违微微的睁开了眼睛,将想要跳下马车的叶子拉住,淡淡的说道。

  “可是皇叔,他们就要打起来了啊!万一死人怎么办?”叶子焦急的问道。

  “你若是想要复仇,本就要踏着一具具的尸体而上,今日你可以心慈手软,那么他日呢?”夏违将挣扎的叶子按回了马车中,冷漠的反问道。

  “可是,那是我的朋友啊!”叶子不明,“即便是要复仇,那也是冤有头债有主,为何要牵连无辜呢?”

  “牵连无辜?”夏违呲之以鼻的笑了出声,“若说你是一介平民,那么说怨有头债有主这话尚且可以,但是你且先别忘记了你的身份,你是一国公主,你的父亲母亲曾贵为一国君王,你们的荣辱富贵、天灾人祸,都不仅仅是一句冤有头债有主可以言说的。”

  “皇叔,可是那是我燕大哥啊!”望着突然冷漠起来的夏违,叶子的心如火烧。

  “那我若告诉你,他的那个主上,可能是卫少君呢?”夏违勾唇一笑,对着神色焦急的叶子反问道。

  “卫少君……”

  叶子喉咙一干,所以的话语瞬间淹没。这个名字,太深刻了!可是,燕弘真的会是她仇人的属下么?

  那么他接近她所为何事?

  夏违语重心长的对叶子说道,“茹儿,世道多变,人心险恶,你一定要记住这个世界上,除了皇叔任何人都不可信。你若是以为这个世界上会有那么一个人,会无条件的对于一个人好那你就错了。即便是夫妻、情人之间,也是先有的爱、欲才会柔情相待,而眼前的这个人,本就是知道你的身份,他是刻意诓骗与你,好利用你。否则你告诉皇叔,为何他的那个主上迟迟不敢见你?”

  叶子,“皇叔,我……”

  真的是这样吗?

  不,不是的!

  曾经有一个人,用自己的言行告诉她,她的皇叔说的不是的。可是她却不愿说,因为那个人从此之后只能被她尘封在心底深处,只有心静如溪流的时候才敢拿出来,摆放在心间。

  “叶子,别和他废话,你先下来!”只见两人嘴巴在动,却听不见任何言语的燕弘,急的高声喊道。

  这个男人,到底对叶子说了什么?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她不会跟你回去的!”韩铭冷笑一声,掌心翻转之间,那把剑已出了鞘,直直的朝着燕弘而去,招招凌厉。

  燕弘心惊,快速的侧了一下身子,那把剑便贴着他的衣衫而过。他的神色一冷,身子向后凝空,躲过了韩铭的连环剑招,脚尖踏着树干旋转而下,剑直指韩铭的头顶。

  韩铭眼波微转,在燕弘还未曾靠近半分之时,腰身向后旋转,轻轻松松的躲过了燕弘的剑。燕弘的几位下属见状,给彼此丢了一个眼神,急忙也挥动刀剑,齐齐的朝着韩铭围去。

  然而,心向来比天还高的韩铭又岂是好惹?仅仅的十来招之后,燕弘的属下已有几名葬送在韩铭的剑下做了亡魂,空气中凝结着一股浓烈的血腥肃杀之气。

  燕弘看着地上躺着的属下尸体,双眸微寒,一根银针藏着袖口,贴着挥动的长剑发出,朝着韩铭刺去。

  来时他便有预感,带走叶子的人不简单,也已做了充足的准备,可是却不曾想他的武艺那么高,转眼间自己就折了五名下属!

  心细如发的韩铭衣袖一抚,燕弘的银针便被他打落在地。他不屑的看着实力悬殊的燕弘,笑着说道,“你若此刻自刎在我的面前,我或许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呵,是吗?”燕弘动了下眼皮子,再度避开了贴着自己衣衫而过的剑刃,意味深长的反问道。

  “你?”

  韩铭心中一动,急忙低头朝着刚才打落银针的袖口看去,只见那本是上好软丝铁所制的护腕已开始发黑,继而被腐蚀。

  “无耻,你竟敢下毒!”当下明白怎么回事的韩铭,尽量的躲避着燕弘的剑刃不伤着自己,趁着缝隙三下五除二的将自己的软甲护腕退下,甩弃在一旁。

  “哈哈哈,是敌非友,我燕弘和敌人从来不讲英雄大义,你我都是在刀剑上过着舔血的生活,你不会那么幼稚的想要去和敌人讲什么道义吧?我看你也不像!”燕弘望着韩铭狼狈的模样,嘲笑着说道,那挥舞的剑刃毫不留情的对着他的胸口扎去。

  韩铭心惊,身子半侧,虽胸膛有惊无险的躲过了燕弘的剑,手臂却是未曾躲过,那剑贴着他的肩膀入肉而过,生生的削下了他的一块肉!

  “嘶!”

  韩铭吃痛的倒吸了口凉气,眼神咋冷,短暂的深呼吸后也不管手臂上的伤口,更是再无保留自己的实力,本作玩弄之心的他剑法在受了伤之后反倒更快上几层,诡异的让自由习武的燕弘竟一时无法看清他的招式!

  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韩铭?

  他这些年,除了败在卫少君手下,其他人还未曾赢过他!

  自然他是未曾和李弦翊比试过,还不清楚两人之间的胜负如何。眼前这个人,竟然敢对他下毒!

  那剑,挥舞的乱人眼眸,嗖嗖声所过之时,已让燕弘再无退路,那剑无半分情面的刺进了他的肩头,穿出了一个孔!

  “呃……”

  燕弘疼的眉头一皱,呼吸开始沉重了起来。他抬手抓住韩铭的剑,朝着坐在马车中急的舌头打结的叶子看去,沙哑着嗓音说道,“叶子,你不能跟他们走……”

  “燕、燕弘!”叶子看着肩膀被穿透一个口子的燕弘,惊的拿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瞪大的眼睛中缓缓湿润。

  片刻的惊吓之后,叶子碰的跪在了夏违的面前,道,“皇叔,别杀他,纵然他有可能是我敌人的下属,可是他毕竟照顾过我啊,我曾与他闲聊中所知,他跟着他的主上也不过两年多,三年前的事情与他无关啊!这一次,就当你最后疼我一次好不好,放了他吧!”

  “茹儿你太妇人之仁了,你若是如此,何事能手刃仇人?”夏违无奈的问道。

  “就当茹儿回宫前最后一次的妇人之仁好么?就当茹儿还他一恩,还善念一恩吧!”叶子凝噎道,“皇叔,你可知,这三年若是没有那一个个的善念善缘,你的茹儿已经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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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皇叔,就一次好不好?你不是说您最疼茹儿的吗?”叶子回头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的燕弘,还有地上躺着的尸体,红红的眼眶之中溢满了泪水。

  也许,这真的是最后一次的善念了!

  “皇叔,茹儿保证,若是有下次,茹儿自己动手!”叶子见夏违沉默,拉着他的衣袖再次恳求道。

  “唉……罢了……”望着叶子恳切的眼神,夏违沉默了片刻之后,终是点了点头,朝着韩铭道,“住手!放了他!”

  韩铭长长的舒了口气,忍住内心的火气,一把将剑从燕弘的肩膀抽离,使劲的按了一下自己流血的伤口,重新上了马车。

  剑刺进肩膀尚只感觉麻木的燕弘,在韩铭抽剑的那一瞬间,只觉得的一阵绞痛袭心,身子一软便半跪在了地上。他强行的用剑支撑着自己的身子不倒,就这么的虚弱的看着载着叶子远去的马车,痛苦的低吟了一声,“叶子姑娘……主上,对不起……”

  他还是没保护好玄苍最重要的人!

  然,即便是他心有不甘,那马车亦是渐渐走远,只剩下了满地的尸体与他相伴。

  血,从那穿孔的肩头往外溢出,染红了他的青衫白衣,又是一阵剧烈的痛苦袭心,他再也支撑不住,手心猛的一阵脱力,那剑随着他的身体一起,‘碰’的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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