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违听着叶子的话语,眉头不禁深锁了起来,半响的无言后,才重重的叹了口气道,“茹儿,你当真想知道吗?”

  “是!”叶子几乎是无任何犹豫的点了点,死死的握紧了双拳,任凭那一颗心生生的颤抖着。

  这一切的一切,曾经都因为一个人的存在而被尘封在了角落。

  这一种深刻的感觉,在那一年刚醒来的时候,她就曾感受过。本已压抑下,可是今日却再也压抑不住了。她到底是谁,她到底承受了怎样的一切从而致使她的记忆空白三年?

  “唉,说起这事,也是皇兄他识人不清。”夏违起身,怅然的凝望着喧闹的小镇街头,似在回味往昔。

  叶子不解,“识人不清?”

  “是。”夏违点头,“说起源头,那是十一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皇兄不过才登基五年,却已一个文韬武略、备受拥护的君王。而皇兄能实现他的盛世之梦,第一功臣莫属一个少年,那人不过才十六之龄,却已是谋略兼备,实乃百年难出的将相之才。而那个少年,武艺堪称万夫莫敌,智慧只怕是千年前兵家先祖白盛也难以比之,他南下灭陈齐,西下灭秦楚,平周留侯之乱,定常坤北侵,逼得曾经常年在我周国边境滋事的燕、玉二国让出半壁江山以求和平。于是,皇兄惜他少年英雄,为周国立下不世之功,故而收他为义子,立战神之号,封武安王之爵位,官拜武将之首,也曾将茹儿你许配给他,待到茹儿你年满十六就予以大婚。”

  将她许配给他?

  那个人是谁?

  叶子胸口忽然闪过一阵沉闷的之感,那种感觉几乎窒息了心房。她轻轻的咬着嘴唇,屏住呼吸听着那人讲诉着当年之事。

  “他本已是位极人臣,也深的皇兄的喜爱,皇兄给了他至高无上的一切,甚至连他最宠爱的公主——茹儿你,也许他为妻。而他向来尊敬皇兄,谁都以为他是良臣,可是谁知知人知面不知心,也正是应了功高者骄。”夏违重重的叹息一声,回头看着叶子说道,“那是三年前的元宵节宫外游玩,皇兄因为太过相信他,才让他安排宫外随行侍卫。岂料谁知那人早在多年前便起了谋反之心,宫中护卫多有他举荐,那时包括禁卫军副统领都是他的心腹。也是在那一天,他安排了自己的心腹侍卫跟着皇兄、茹儿你出宫,而那一夜便是周国宫变之日,皇兄……皇兄最后被害死在了街头,而茹儿你便再也没有回来了过……”

  说到最后,夏违的眼眶一红,闪动着莹润的泪光,嗓音微带哽咽,“皇叔听说你被推下深崖。只当是以为你也随着那场宫变身亡,所以才一直没有找你,若是皇叔知道你还活着,又岂能让你受这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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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听着夏违的讲述,叶子的耳边一阵的嗡鸣,曾经只在梦魇中的厮杀惨叫声近的仿佛一个伸手便能触及。她痛苦的抱着头,低低的呜咽着,泪如绝提之海,勇猛的滑落她的脸颊。

  不会的,不会的!

  什么宫变,什么公主,都不是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乡野女子,不过一日失足摔下悬崖被清提所救而已!

  她流着眼泪,在心底深处拼命的告诉自己,可是耳边的厮杀惨叫声愈响愈裂,任凭她用力了一身的力气捂住自己的耳朵也是无用。

  笑容,满街的红绫,斑斓的花灯,闪烁的星光,艳丽了浓墨之夜的五彩烟花也随之浮现。可是本该如梦幻般的美景之中,涌动的却是一条条血海向着远方奔腾而去。

  “不啊……!”

  眼前,到底是谁的剑穿过了谁的胸膛,为什么都看不清,想不起来!

  “丫头,别怕,有我在!”

  那痛苦的一切,几近击垮叶子的心智,忽然在那血海的尽头,又是一袭白衣轻抚,那人缓缓的朝着她伸出了手,向着她飘来,一声声的呓语着,“丫头,别怕,别怕,我一直都在的……”

  “呜呜呜……”

  终于,叶子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痛哭出声。

  若说着一切都是假的,那这三年的噩梦又是何来?那么他到底是谁啊!

  “茹儿乖,别怕,有我在呢!”夏违轻舒了口气,在叶子身前蹲了下来,搂着她肩膀轻轻的拍着,温柔的仿佛是在哄着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叹息道,“皇叔就说不告诉你,可是你偏要问,唉~。”

  有他在……

  叶子自动的忽视了后面的言语,只将他话语中的那三个‘有我在’牢牢的握在了手中。她泪眼朦胧的看着夏违,哽咽道,“皇叔,是你么?”

  “嗯?是什么?”夏违愣了一下,轻着嗓音反问道。

  “我忘了很多的事情,可是这三年中我时常做噩梦,而每次做噩梦的时候,总是会有个人告诉我别害怕,有他在,那个人是你么?”

  “唉,傻丫头,皇叔自小疼爱你,你说呢?”夏违眼睛一眯,心疼的捧着叶子的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说的好似真事一样,“你小时候不管受了多少的委屈,只要皇叔坐在床头哄着你,说别怕,有我在,你就会比谁都安静。”

  原来这丫头还经常做梦……

  “皇叔!”

  听着夏违的回答,叶子心口又是一阵梗痛,一头扑在了夏违的怀中,止不住的泪水慢慢的浸湿了夏违的衣衫。

  原来,真的有人告诉过她别害怕。

  可是,为什么在靠在他胸口的时候,没有那种安心的感觉呢?

  她不懂……

  “没事了,皇叔带你回宫,凡事都有皇叔在,无人再敢伤害你的。”夏违轻轻的拍打着叶子的肩膀,轻声哄着。

  “不,皇叔,你告诉我,那个害死我父皇的人,到底是谁!”叶子心中一动,急忙推开了夏违的怀抱,颤抖着嗓音问道。

  夏违断然摇头,神色凝重的回道,“茹儿,不要再追究此事了,那人实难对付。虽然当年朕接到线报,可是赶过去已是不及,皇兄已出事。当日朕虽成功的将他围困在皇城之中,可是他只凭单枪匹马劫持着你,逃出了皇城。如今一晃也已三年过去,虽他早已被朕全国通缉,却始终不见他的踪迹,而最近有密奏传来,他近些年一刻未曾停歇,势力可不容小觑。”

  “我要知道,到底是何人要加害我的父母!那人位极人臣,他有什么不满足的!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叶子激动的拽着夏违的衣袖,泪水未干的眼中萦绕着无尽的恨意。

  那个人位极人臣,她的父亲那么的信任他,还要将自己许配给他,封他武安王,他有什么不满足的!有什么!

  恨,好恨!

  夏违劝解道,“叶子,你别激动,有话好说,你还有皇叔在,皇叔会为你报仇的!”

  “不!我手手刃仇人,我要亲手杀了他!”叶子抬手捂耳,不想去听夏违的劝说。

  她不记得一切,可是那日日纠缠的梦魇却无时不刻的不再提醒着她,她有血海深仇未报。

  她本该有个幸福的家的!

  谁能够感受,记忆空白了三年之人心中那对家、对亲情、对回忆的深切渴求么?

  夏违无奈道,“唉,既然你执意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那人叫卫少君,我查了他很多年了,最近也查到他的踪迹了。”

  叶子激动的尖声问道,“他在哪里!他在哪里!”

  “这不能告诉你,你若是真想亲手手刃仇人,那么皇叔必定让你如意。”夏摇头,理了理叶子眼角边被泪水浸湿的发丝道,“茹儿听话,皇叔又岂会害你?”

  “可是!”

  夏违耐心的劝道,“你如今流落在外,要财无财要人无人,又岂能和当年你父王亲封的周国第一将相比?听话,皇叔必定让你如意。”

  “这……”

  听着夏违的话,被恨意冲昏头脑的叶子也逐渐的冷静了下来、他说的不错,她这些年跟在清提的身边,钱财皆无,若说个人武艺,她除了烧菜好吃些,其它的可是什么都不会,她又凭什么来手刃曾经的周国第一将?

  夏违见叶子的神色微有松动,急忙低声的追问了一个字,“嗯?”

  “皇叔,我真的不甘心!”叶子秀眉紧蹙,胡乱的擦了擦眼中的泪水,朱唇紧咬。

  “你啊,所谓君子者报仇十年不晚,等回宫再想方法,嗯?”

  “……”叶子沉默,下唇几近被咬出血来。沉寂了许久许久之后,叶子终于松开了自己的唇瓣,点了点头。

  “呵,那事不宜迟,皇叔这就带你回宫!”夏违心中一喜,扭头对着韩铭道,“韩铭,你去准备。”

  “是!”韩铭应声。

  “可是,皇叔,现在就走吗?”叶子眼波一动,想起了一件未了的事情,急忙叫住了忙碌的收拾行囊的韩铭和夏违。

  “怎么,你还有事?”夏违不解的问道。

  叶子点头,“嗯,这些日子多亏了我两个好友的照顾,我想跟他们打声招呼再走。”

  陆江白一直待她不错,而自来七塘县以来,燕弘对她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她来这里见夏违本就是瞒着燕弘的,若是再不辞而别恐怕不妥。

  岂料夏违想都未曾想便断然拒绝,“不行!能够找到你就实属不易,若是你再出了何事,皇叔会自责的。”

  “可是皇叔,秀才和燕弘都不是坏人啊,他们都我很好的!”叶子急切的解释道。

  恩怨本该分明的,谁待她好她心里很清楚的。

  “叶子,那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记住,这个世界上除了皇叔能信,其它的人都不可信。”夏违肃然的说道,“你说那燕弘待你好,他认识你么?他凭什么待你好?”

  “燕弘说我曾经是他主上很重要的……”急于解释的叶子未曾多想便就开口回道,然而她的一句话还未曾说完,便生生的收在了喉间。

  她也不知为什么,就是无法将所有的言语都一五一十的告诉眼前的这个亲叔叔,她总是觉得和他之间无形中有些无法言语的隔阂。

  一阵奇异的色彩从夏违的眸中划过却又眨眼消失不见,他不解的追问道,“他的主上?什么重要?”

  “没什么,就是燕弘说他的主上可能认识我,所以才带我回来的。想必是父皇的旧臣吧。”叶子垂着眼脸,抠着自己衣袖上的花纹回道。

  “你父皇的旧臣?”夏违眨了眨眼睛,微微一笑道,“没事吗,等日后皇叔将你回宫的消息传给他,他不就放心了?你父皇母后过世还有几个月便四年整了,兖州路途遥远,皇叔还想要带你去皇陵给他上柱香呢。”

  “这……”叶子凝眉,犹豫了半响,终是妥协的点了点头,“好吧,皇叔,我跟你回去。”

  她的父皇母后过世即将四年了,她也是想回去上柱香的,她的父皇母后曾经也是像那些普通的父母,牵着她的小手慢慢长大,给过她无数的温柔宠爱吧?

  思及此处,叶子抬眼看着夏违,低声问道,“皇叔,宫里有父皇母后的画像么?”

  应该是有的吧,历朝历代的皇帝与皇后都该留有画像供后人敬仰的。

  “嗯,有!”如叶子所想,夏违点了点头,“都在宫里,你若是想要,回宫后皇叔命人给你送去。”

  “陛下,东西都收拾好了!”一旁收拾行囊的韩铭,趁着缝隙上前提醒道,“陛下若是无事,趁早带公主启程吧。”

  “也好。”夏违点头,朝着叶子投去询问的目光道,“茹儿,可以走了吗?”

  “嗯!”叶子静默了片刻,缓缓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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