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等等!”知薛槐性格的玄苍和靖仇,皆都急急的惊呼了出口。靖仇一把抓住了薛槐的胳膊,朝着他摇头示意道,“别冲动。”

  薛槐是那种压不住火的人,想当年晋国与西魏开战,越王秦素被魏国生擒,他就敢拿着一把大刀单枪匹马的闯敌营。

  这一次若是依着他的性格,恐怕他真的也会向上一次那样的扛着大刀就往兖州的周国皇宫去了。

  “等!等什么等!他奶奶的,我等不了!”薛槐横眉竖眼的瞪着靖仇,熊熊怒火烧晕了心智,他手臂一挥,甩开了靖仇的手怒骂道,“狗皇帝,竟然如此害我兄弟,不将他躲成肉泥难消我心头之恨!”

  “冷静,此事不能冲动行事,你若不听我的话,那么以后我便再也不认识你!”玄苍心头一热,却皱着眉头冷声说道。

  薛槐这个人虽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可是却真心对待自己的兄弟。

  “可是……”薛槐嘴巴一撅,眉梢拧的像两道蠕动的蚯蚓,满脸的络腮胡子一抖一抖的,虽不情愿却果真停住了脚步。

  他知道自己笨,不如眼前的这两个心思多,可是他现在真的恨不得将那夏违碎尸万段了。

  他这人可是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

  “薛槐,你若是还认我这个兄弟,将你今日听到的话尽数的吞进腹中,对任何人都不要说起此事。”玄苍直直的看着薛槐哀怨的眼神,缓缓的说道,“否则……”

  “哪……哪怎办?”薛槐不甘心的道,“反正我就是不甘心,便宜了那狗皇帝了!”

  “此事我自有对策,如今的周国与你们晋国,名义上还是友邦。而你又是晋国的骠骑将军,若是你对夏违不敬,你可曾想过后果?”玄苍沉吟了片刻,反问道。

  “他奶奶的,什么这国哪国的,动我兄弟就是不行!大不了,这骠骑将军老子不干了,去奶奶的,反正我压根就不爱做什么官,我这人一日三餐好吃好喝好睡就成!”

  “噗……”听着薛槐的话,玄苍嘴角一弯,低眉捂嘴笑了出声,莞尔的摇了摇头。

  自始至终,他都是那么的简单。只不过一日三餐好吃好喝好睡,那不是猪么?

  “你笑什么?”薛槐一脸茫然的看着突然噗笑出声的玄苍和靖仇,拿手挠了挠后脑勺。

  他刚才又说错话了?

  “薛哥,你真的决定了?要退隐周国朝堂?”靖仇敛了脸笑容,肃然的反问道。

  骠骑将军曾为晋国立下不少功劳,曾被封为安乐千岁,他辞官可不是动动嘴皮子那么简单的事情。

  “啊?决定了!”薛槐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你们也知道我这性格,要我上阵杀敌成,可是要我在朝堂做官,那可真是折磨哦!你们都不知,那些个文官一个个心思七拐八绕的,那花花肠子一个比一个多,成天虚与委蛇,阳奉阴违的,看的人好生不爽!特别是那些长的好看的小白脸,那心思更多,成天不是暗上奏折弹劾弹劾自己看着不爽的人,要么就是风月场所,小姑娘左一个右一个的勾搭……”

  靖仇,“……”

  玄苍,“……”

  这是和文官结了多少仇?损的好像文官都是奸诈小人,武将好像在朝堂尽受坑害一样!

  只是,瞧着这么大的怨气,他自己这应当是被弹劾过不少回了吧!

  “要么怎么说小白脸没有好心眼呢,你们瞧瞧这满街抛弃妻子,风流债成堆的,惹那些闺中姑娘们梨花泪低垂的,不都是小白脸么?”受了满腹怨气终于得以发泄一回的薛槐,一张嘴巴嘚啵嘚啵的动着,说到尽兴之处又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唾沫星子漫天乱飞,“要我说啊,还是像我们这种五大三粗的可靠,嘿,我就不明白了,那小白脸到底有什么好的!”

  玄苍,靖仇,“……”

  两人面部肌肉狠狠的抽搐了几下,互相望了一眼,不言。

  到底,到底是结了多大的仇?

  喝了一杯茶水再来一杯,说的口干舌燥的薛槐,终于发现自始至终都是自己一个人在话说之时,猛的惊觉话语有误,一张嘴巴张的如鸡蛋般,呆呆的看着皆是眼脸低垂,沉默饮茶的玄苍和靖仇。

  “嘿嘿……”薛槐干笑了两声,脸不红气不喘的也不知道害羞,手脚麻利的给玄苍和靖仇一人斟了一杯茶水,好哥们口气的安抚道,“别介意,哥哥说的不是你们两人。”

  他怎么忘记了,若说小白脸之流,眼前的这两人当属极品。这两张脸那叫一个俊俏,生的足以让许多的千金姑娘羞颜。

  “咳……”

  玄苍眼皮微动了几下,喝了一口清茶,沉默了片刻,细细的打量着薛槐的神色问道,“怎么,被那些文官弹劾了?”

  “呵呵,没有~~,怎么可能!”薛槐片刻的愣然后,大嘴一裂,头摇头的跟个拨浪鼓似的断然否决道,“笑话,谁不知道安乐千岁人缘好,满朝皆朋友,怎么可能被弹劾?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嗯?”玄苍嘴角一翘,先是朝着靖仇看了一眼,最后两人皆是笑而不语的望着脸比死猪皮还厚的薛槐。

  果真是开水都不曾烫透!

  “呃……真没有!”薛槐对视着眼前两人的眼神,全身仿佛被人赤裸裸的看穿,那叫一个尴尬。他干咳了两声,笑容略轻了一些,舌头打结的转口道,“嘿,就那么一两次。”

  “一两次?”靖仇挑眉。

  信他才怪。

  “行,今年以来,十本左右吧!”薛槐粗眉一横,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腆着个大肚子‘呵呵’的傻笑了出声。

  靖仇、玄苍,“十本?”

  “是十本,那不然有多少?”薛槐撇嘴,眼见靖仇和玄苍还是一副‘信你才怪’的模样,气势又是一软,终于无力的道,“我说你们两个,可还能给我留点颜面?今年至开春以来弹劾我的奏折,少则五十本,多,多的数不清了,反正三天两头常有的事情!”

  说罢,本是性情豪爽的薛槐,郁闷的拱腰手托着腮,不停的拿手瓷勺敲打着茶杯。

  “那我倒是想听听了,何故有那么多人弹劾你。”靖仇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了薛槐,饶有兴味的问道。

  这一个人人缘再不济,也总是个千岁吧,何故要屡屡被参奏,却不曾受过大罚?

  “你们也知道我这人,最是看不惯那些依着权贵仗势欺人的,而这些事情却屡屡发生。就说这王胖子的那个长子,明明自己都娶了几房夫人了,还四处的求媒婆下聘礼,看上谁家姑就得软磨硬泡将人家娶回去,你说气不气人?”

  “人家娶妻是人家的事情,你又生个什么气?然后呢?”玄苍淡淡的问道。

  “那天我发觉他又在打人姑娘的注意,我一怒之下将他打的吐了三口血,卧床……十五天!”说着,薛槐还拿手指扳着数了数,最后对着玄苍和靖仇做了一个十五的手势。然,他又重重的叹息一声,道,“不过说来也他奶奶的气人,那些娘们也是贱,老子给她们出气,她们还反倒哭哭啼啼的跑去告御状,说我行凶伤人,害她夫君!啊呸!”

  玄苍,靖仇,“……”

  又是一眼的相视无语,无奈的垂下了下巴,暗自摇了摇头。

  且不说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就说他口中的王胖子,乃是晋国的一朝太傅,他一口一个的称呼人家王胖子尚且不说,就光论这乃是人家的夫妻家务事,也不该他这外人说话吧?

  “还有,上次那个刘麻子,他母亲祝寿的时候,我他娘的好心好意的给他备了贺礼。府中管家出了个主意说贺礼用干花香薰一下,会使老夫人闻着心神清明,对身子骨好。我觉得干花那哪儿新鲜,特地从后院采了一筐刚开放的鲜花放了进去,结果当晚那死刘麻子就上老子府中闹腾了!还联合他的门生,一同向圣上参了我一本,说老子咒老夫人早死,少君、弦翊你们说,哥哥我是那种人吗!”薛槐郁闷的吸了吸鼻子,哀怨道。

  “……”玄苍听的半响无语,沉吟片刻,反问道,“你,用什么花香薰的?”

  “这不是八月里刚出的事吗?八月我府中开的最艳的是菊花,自然是用菊花了?嗨……真是可惜了我那名贵的菊花,现在盆里还是光秃秃的一片!”说着,薛槐又是一阵长吁短叹,道,“他奶奶的,我到现在还不明白他凭什么说我咒老夫人短命,这些个文官真他娘的歪心眼多!”

  “噗……”

  听着薛槐满腹抱怨的言语,靖仇和玄苍又是噗笑了出声,继而笑而不语。

  “喂,我可说你们啊,别看我是个粗人就嘲笑我,我不像那些读书人,满肚子坏水!”薛槐眼珠子一瞪,指着玄苍和靖仇怒道。

  “你可知,刘郡王为何要联合他的门生弹劾你么?”玄苍敛了敛嘴角的笑容,摇晃着杯中的茶水,意味深长的反问道。

  “啊?为何?”薛槐愣然,不解的问道。

  玄苍问,“那你可曾留心每年清明、中元节的时候,各家坟头上插着的是何花么?”

  薛槐茫然的摇了摇头,“不曾留心过,何花?”

  玄苍双唇一抿,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菊花,黄菊、白菊。”

  人家刘郡王的老母亲做寿辰,他好端端的送人家上坟用的菊花,无怪人家刘郡王一怒之下联合朝中门生、同党弹劾他,这事搁谁身上都气不过。

  早听闻,那刘郡王可是个孝子。

  “呃……”终于明白事情原委的薛槐,满脸黑线的抖动着嘴角,所有抱怨的话语尽数的干涩在了喉间。

  感情是这么一回事!

  他是个粗人,又没读过书,哪里会知道这些事情!

  “好了,我明白你为何萌生了辞官之念,这些年的朝堂生活你确实应当受了不少委屈。只是辞了官职,你又准备何去何从?”玄苍明了的一笑,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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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不是去?早在之前就想好辞官,可是太子殿下就是不放我走,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不过现在不同了,他奶奶的夏违那个狗皇帝,竟然敢害我兄弟,我这非得找他报仇不可!”薛槐重重的垂了一下桌子,豪情的说道,“少君,弦翊你们放心,哥哥我非得拧下他的脖子!”

  “呵……这倒是不用,我有自己的计划。”玄苍浅笑,婉言的回绝了薛槐。

  “怎么,你信不过哥哥?”薛槐不悦的问道。

  玄苍要听,恳切的回道,“这倒不是,只是若是兄长有心,也万不可去冒险,你将晋国的官辞去,弟弟有更重要的事情拜托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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