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叶子回头朝着弯腰坐在自己身侧的陆叁看去,抿唇微微一笑道,“你怎么过来了?”

  “在你房中寻你不见,找了许久后才发现你搁阁楼坐着,便知道你有心事。”陆叁也微微笑了笑,侧目看着叶子的脸道,“怎么,还在想着你的身世啊?”

  “我有什么可想的?我又什么都不知道。”叶子自嘲的笑了一声,抬头朝着天空望去,怅然的说道,“秀才,你知道亲情是什么样子的吗?”

  “亲情?”陆叁眨了眨眼睛,不明的看着叶子为何要问这样的话语。

  “我不知道。”叶子舒了口气,“以前和他住在深山中的时候,我不曾知道俗世间的人是如何相处的,也不知道除了他之外我是否还有爹和娘。父母,兄弟姐妹,叔叔伯伯阿姨,这些好像都与我无关一样。可是后来,随着和他走的地方慢慢的变多,看过了太多的人世变幻,也会想着在很多很多年前,可是也有着那么一个人曾经紧紧的牵着我的手,带着我从步履蹒跚之时成长,给我温柔的宠爱,那些人便是我的父母。可也是有些人,在我受了委屈了,被人欺负的时候,也会横着拳头帮我出头,就像隔壁阿大经常去为他两个弟弟出头一般,那些人是我的兄长或是姐姐。”

  沉寂在畅想中的那人微微的叹息一声,又道,“可是他们在哪里?若是我有这些人,有这些亲情的话,他们为什么不曾找过我?都已经三年了,他们为什么不来找我?”

  说着说着,她本是平缓至极的嗓音中,竟开始慢慢变得的轻颤,却用尽全身的力气压抑着,不想让人看穿。

  三年了啊……

  为何无人来寻过她?

  “你也不必多想,也许他们找了,只是没找着呢?”陆叁宽慰的劝道,“天下之大,人海茫茫,想寻一个人又是那么容易的?寻不到总比明知那个人在哪里,却不能相认,只当陌路人的好吧。”

  “秀才你……”叶子听着陆叁的话,眉梢不自觉的皱了一下,侧目朝他看去。此刻,那眉目清秀无比的秀才眼中,也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和自嘲。

  “我啊,倒是想学你,该忘记的忘记,那样多好。”陆叁抿唇,唏嘘了一声道,“天不遂人愿呐!”

  “对了,秀才,你既然读了那么多书,为何不去考个功名啊?”叶子看着陆叁,半响的无言后,随口的转了话题,不想再继续沉寂在怨天尤人之中。

  眼前这个秀才,满腹经纶,熟读诗书礼乐,若是去考个功名,想必也能做个官吧,那个时候也可衣锦还乡了。自古读书人想要的,不都是十年寒窗,一朝扬名衣锦还乡吗?

  “功名?”意料之外,陆叁忽然呲之以鼻的笑了出声,反问道,“考那劳什子功名作什么?俗话说伴君如伴虎,这在金銮殿前伺候着的人呐,说不定哪一天一个不注意不仅脑袋保不住了,连妻儿都要做了刀下亡魂,说不定连早已尸骨成灰的祖宗们都要被拉起来鞭尸一场。那叶子我问你,到时候这一生的经营,哪怕是家财万贯,富可敌国那又有何意?”

  “你好端端的如何说起这些了?君若有道,臣若无过,谁又会落得此等下场?”叶子沉吟了片刻,也不嫌男女有别,伸手拍了拍陆叁的肩膀劝解道。

  “难道你没听说过‘君待臣有礼,臣事以上忠’吗?”陆叁撇了撇嘴,摇着下巴说道,“就拿前一段时日的陆淮来说吧,一朝丞相,权倾朝野,结果呢?”

  结果被满门抄斩,诛连九族。

  “那是谋反啊,谋反之罪本就是诛九族的啊。”叶子扑扇了几下眼睛,不明陆叁为何会有这样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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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日子在茶余饭后,时常会听人暗下议论之事,说的最多的便是陆淮谋反案。此案牵连朝中大员不计其数,累计万人被诛。

  “谋反?那又为何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一言?”陆叁再次噗笑了一声,不屑的反问道。

  “呃……”被噎的无话可说的叶子,忽然不知该用何样的言语来劝慰他。她虽不太懂人情世故,可是不难看出此刻陆叁心中定是有种怨气。她敛眉沉思了片刻,忽然低眉轻笑了出声。

  “你好端端的何故要笑?”陆叁不解,狐疑的看着叶子问道。

  “瞧你这个样子,我们都非与王侯将相有半点瓜葛,我们只是寻常百姓罢了,你若是不想考取功名便不考,也无需这般啊。”叶子顿了一下说道,“帝王家,官宦家,与我们都太遥远了。”

  “也是,你瞧我。”听着叶子的话,陆叁也失笑了出声,不住的摇了摇头。

  是啊,都是与自己无关的,他不过是个秀才罢了。

  “在聊什么呢?笑的那么欢?”忽,燕弘的声音从陆叁的身侧传来,悄然的打破了阁楼上的欢笑之意。

  他负手而立,低头看着陆叁和叶子,儒雅的脸上依然如初见那样的翩然。

  然而,看清了来人是燕弘的陆叁,脸色忽然微变了一下,本是通知一切礼数的秀才脸色一沉,没好气的说道,“你来做什么?”

  “笑话了,我燕弘去何地,莫不是还要请教一下你?”燕弘挑眉反问道。

  “燕大哥,你有事吗?”见此情形的叶子,头皮微麻了一下,果断的擦口打断了他们的话。

  开玩笑,若不打断他们,陆叁非得又和这燕弘杠上不可!

  这些日子也不知是怎么了,本是熟读诗书五伦的秀才为何一见了燕弘,非但没有半点应有的礼节,反倒是出口便是火气冲天的感觉。

  毕竟,这些日子她和陆叁吃的用的都是燕弘安排的,就冲这些也该给人家一个好脸色吧!

  “无事,只是来告诉叶子姑娘一声,请叶子姑娘切勿担心,主上此刻应当已经接到我的书信,若是有信回传,燕弘必定第一时刻转告叶子姑娘。”燕弘好脾气的不再理睬那几近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笑眯眯的回道。

  “谢谢你了。”叶子礼貌的道谢,犹豫了片刻,再一次的问道,“你真的,不能告诉他是谁吗?”

  如她所猜,燕弘微笑着点了点头,淡淡的回道,“抱歉。”

  再他未曾接到回信之前,半个字他都不会说的。

  “噢……”

  听着他清淡而又坚决的话语,本就不抱希望的叶子双眸悄然的黯淡了一下,长长的舒了口气。

  他到底是谁,为何要那么的神秘?

  为何一想着要见他,心里有会着莫名的慌乱?

  而这慌乱又为何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压抑不去?

  他到底,是谁呵!

  硅影斜,夕阳半隐,那一抹深重的晕黄洒在醉晚亭中,将那满园开着的瑾兰花蒙上一层梦幻般的光晕。那成簇开着的洁白花蕊,在晚风的轻抚之下,飘飘洒洒的上下翩飞,如在半空中轻舞的少女,荡出优柔的弧线,柔的一颗心田之中,再也溶不下半块的寒霜。

  “浮生一若瑾花开,朝不存昔满城谢。”靖仇推着玄苍,沿着瑾兰树下慢慢的走着,默默的念着那一首瑾花瑶,“韶华十年尘抚面,何是前尘何为念……”

  这飘落肩头的纯白,可也曾染了十年尘烟?

  “何故变的如此多愁善感?”玄苍仰头看了一眼靖仇,抿唇轻笑了出声,随手捻起了飘落在自己肩头的那一片洁白花瓣,笑着说道。

  他啊,委实不适合这样的多愁善感。

  靖仇似乎也是不习惯自己的这副模样,同样裂开了嘴笑了出声。他推着玄苍进了醉晚亭正中央的那个视线正好的亭台,负手看着远方纯白飘零的枝头,问道,“主上,你可记得何时认识的靖仇么?”

  “记得。”玄苍点头,缓缓开口道,“十年整了,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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