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炼筋不炼膜,而膜无所主;炼膜不炼筋,而膜无所依;炼筋、炼膜而不炼气如炼筋不炼膜,而膜无所主;炼膜不炼筋,而膜无所依;炼筋、炼膜而不炼气……”

  灵云寺的后山之中,老僧面目慈祥的看着眼前的爱徒,口中念念的有词的诵着佛教无上经文的内容。

  那面色温和似水之人,盘膝坐在枝叶暗黄的参天古树之下,将法觉教给他的经文一遍遍的念着,谨记与了心中。

  “此文共分上中下三卷,如今一月转瞬即逝,你已将经文的内容尽数领悟。如今为师也没什么好教你的了,而藏经阁更有其他的经文,等日后你有时日便多去藏经阁走走。”法觉满意的看着仅用一月时日便领悟了经文精髓的清提,眯着眼睛微笑。

  他伸手理了理裹在肩头的宽大袈裟,从袖口间掏出了一把青铜制的钥匙向清提递去,道,“我寺藏经阁共有内、中、外三阁,而这把便是内阁之门的钥匙,世上仅此一把,今日为师就交给了你。”

  “师父……”

  清提心头一温,抬头看着这个将自己抚养到大,文武对自己都是倾囊相授之人,眼眶微红了一下,却是没有去接那把钥匙。

  “怎么?”法觉微楞,不解的看着清提。

  清提不语,他慢慢的从蒲团上站了起来,仰头朝着满枝的枯叶看去,目光开始迷离了起来。

  忽然而来的一阵寒风四散飘去,将枯去的黄叶从枝头吹落。那满天飘零的叶,在风中飞舞飘荡,扫过清提的眉眼、肩头,最后落在了他的脚下。

  一片落叶轻轻的、轻轻的从纷飞的枯叶之中飘出,跌落在清提的眉梢间,久久的不远离开。

  那感觉,好似此刻的清提,便是它赖以生存了三季的参天大树。

  只是,叶再依赖这参天大树,等到秋日近、寒冬临之时,终也是要远去的,远去的……

  深秋的寒风依然在不断的席卷,西下乱刮。

  终于,停在清提眉梢间不肯离去的枯叶,微微的浮动了几下,飘离了他的眼脸,跌落在了地上,最后被寒风越吹越远。

  都说落红不是无情物,而这这叶亦不是吧!

  只是这叶呵,终究是逃不过如同落红的宿命。那么最终它是化作了谁的泥,护了哪一片的花朵?

  “你心中还是有放不开的念想?”法觉双掌相合,走到了清提的身后,低低的叹息一声,道,“痴儿,何必呢?”

  一月时光仅在弹指之间,虽清提不曾言语过,可是他早已清澈如明镜的眼,又岂能有秘密存在?

  若论红尘谁最毒?

  最毒的不是人心。

  最毒不过是红尘千丈万张情。

  “师父,弟子知道您自小疼爱清提,而弟子终是凡人草芥。佛说万物不可说,一说便是错。可是终然是错,清提还是想说出来。”清提转身看着法觉,恬静的笑容之中分明带着一味说不说的沉寂与苦涩,道,“自年幼起,师父便是清提最重要的人。师父说什么,在清提心中比任何事情都重要。有时候清提在想,若是师父哪一日说,天下真的有那么一个地方,需要清提已性命去度化,清提也不会有半点微词,只是因为这一切,是师父说的。”

  “清提你……”法觉皱眉,苍老而慈祥的脸上浮现了些许的心疼。

  “师父放心,只要是师父希望的,清提便会去做,用尽一生的信念去做。”清提不等法觉说完,抿唇轻轻的笑着,自行的将话说了下去。

  不可说,为何不可说?

  佛门之人本该杜绝了贪、嗔、痴、妄之念,这出口的话,哪一条不是犯戒之言?

  佛曰,不可说,万般皆是说。

  可是,即有话语,为何不勘说破?

  “唉……”法觉不语,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慢慢的侧过了身子朝着远方山脉天地连成一线之处。

  远方,相背着高阳之处霞光微闪,那七彩的光芒藏在薄云之中,隐动暗窥,静谧好似心灵深处无可言语的心事。

  清提是他一手养大的,他的性子他如何不懂?

  只是,他这样的人呵,委实不该被世俗的纤尘沾染。

  “师父,弟子无事了,还请师父放心。”清提望着法觉欲言又止的脸,弯腰对着他行了一礼。

  法觉垂眸看了眼掌心的钥匙,暗自的摇了摇头,道,“也罢,这把钥匙为师就替你收着,本说月末为举行接任之礼,却不曾想近些日子你大师伯的身子欠安,为师和你的几位师伯师叔商量过了,那就再等些时日吧,等你大师伯的身子好转之后再行安排吧。”

  “是。”清提轻轻的眨了眨眼睛,再度仰头朝着头顶的枯树看去,透彻的眸中闪过太多的波动。

  “如此甚好,那你在此处继续研习为师教你的心法,为师明日再来看你。”法觉见清提没有异议,遂而点了点头,转身。

  “师父!”

  法觉不过是刚转过了身子,清提仿佛是想起了何事,猛然的转过头急急的叫住了他的脚步。

  法觉不解的回头,“你还有何事要说?”

  “弟子……”清提眼波微动,犹豫了片刻,鼓起勇气问道,“弟子只是想问,她近日在夜莺谷过的如何?”

  那一日她留书道别,说她去灵云寺的后山山谷‘夜莺谷’静修去了,一晃将近月余逝去,便再也不曾见过她的身影。

  即便知道不可违,即便知道是近在咫尺却是相隔天涯的距离,可却还是想知道她过的可好。

  因为,曾经答应过,要照顾好她的。

  然而,面对清提的提问,法觉的神色却不禁微变了一下。片刻的沉默之后,法觉的神色又恢复了往常,自然的说道,“她很好。”

  “很……很好吗?”听着法觉的话,清提低喃了一声,如墨的黑眸之中悄然闪过了些许的怜爱。

  那日她的留书中说过,等闲暇时她会来看他的,那么这一月中,真的不曾有闲暇之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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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那女施主与佛有缘,也是极爱佛法之人。如今她就住在后山山谷,每日与晨钟暮鼓相伴,很多事情皆已看开,你不必担心。”法善慈祥的点了点头,平和的话语中看不出任何的不妥之处。

  “看、看开了么?”清提心中一动,脑海之中再一次的浮上了那个曾在脑海之中,闪动过无数遍的泪光低垂、含泪亦含笑的双眼。

  都说莫将菩提子,化作相思豆。

  可是这相思树早种,相思树已开花,却又怎能不念?

  “难道为师你还不信么?”法觉不答,只是对视着清提淡淡的反问了一句,那苍老的目光透着的,是无藏言语的明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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